原来,她怎么做都不对,只是因为她不是对的人罢了
第1章女朋友
贺氏集团大夏。
安棠站在电梯里,用冻僵的手指小心翼翼护着手中的保温桶。
夫妻七年,贺言郁一贯爱喝她煲的鸡汤。
今早安棠见他皱着眉头捂了一下胃,就立刻猜到,他一定是忙起来没时间吃饭,胃病又犯了。
电梯门一开,安棠便面色一慌。
只见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和奢侈大牌裙装的女人带着一群人,言笑晏晏朝电梯走来。
男人瞥见安棠,带笑的眼一瞬冰冷。
安棠避无可避,只能仓皇低下头躲在一边。
糟糕!
她正撞上贺言郁送客。
贺言郁没有理她,将客人送到电梯口。
声音清朗迷人:“期待这次的合作圆满完成。”
安棠出神的看着这群身上仿佛写着‘精英’的人走进电梯,只觉和穿着厚重羽绒服的自己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顶楼恢复了宁静。
安棠见贺言郁揉了揉太阳穴,才回过神,走到他跟前担忧的说:“言郁,我给你送鸡汤来了,快趁热喝吧。”
贺言郁瞥她一眼,冷着脸略过她,直接回了办公室。
一众助理秘书交换着眼色,只有安棠恍若未觉。
男人的步子太大,她只得抱着保温盒小跑跟上。
一边跑一边说:“我熬了4个多小时,一直看着火,确定这是你最喜欢的味道……”
贺言郁听着,神色越发不耐,一把将安棠拉进来甩上了门。
随着门‘嘭’一声关上。
安棠无措的站在一边,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以后别再做这种多余的事。”贺言郁坐在办公桌后,轮廓分明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安棠的心猝然下沉。
贺言郁生气,是在怪她差点撞上合作伙伴,给他丢人吗?
“是我不好,快来喝汤吧。”安棠勉强笑着,给他盛了一碗。
她心神不宁,几滴带着油光的汤汁便泼洒出来,在黄花梨木的办公桌上显得格外刺眼。
贺言郁所剩无几的耐心,一瞬间被她消磨了个干净。
“安棠,我真的很忙,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只知道吃饭睡觉?”
贺言郁声音里的冷意,让办公室里的温度猛然降了下来。
他拨通办公室内线:“把夫人的礼服首饰送进来。”
说完,贺言郁看着被他一句话说得面色苍白的安棠,皱了皱眉,冷冽气势略微和缓。
“晚上跟我出席一个慈善宴会,别乱说话。”
“嗯。”安棠面色稍缓,轻轻点头。
看着又开始工作的贺言郁,心里升起一丝隐秘的期待。
辰辰出生后,他们有多久没有单独相处了?
哪怕只是一起出席活动,她也满足了。
晚上7点,贺言郁的车准时回家接上安棠。
车厢内是无言的静默。
贺言郁一路都在处理事务,让安棠都不敢开口。
其实他也没这么忙,但他和安棠实在没什么好说的,话不投机半句多。
如果不是请柬要求携带女伴,他根本不会带安棠出来。
到了会场,贺言郁主动伸手将安棠牵下车。
安棠的不安稍稍缓解。
“贺先生贺夫人,这边请。”
侍者接过俩人的大衣,为他们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
贺言郁看着前方握手交谈的几人,微微侧头道:“我去谈事情,在这等我,别乱说话。”
说完,他就抛下一脸茫然的安棠,径自离去了。
安棠局促的站在原地。
这时,一个悦耳女声从旁边传来。
“你就是贺夫人?”
“我是。”
安棠一转头,看见一个清丽动人的女人上下打量着她。
“我叫夏曦。”那女人勾起笑来,伸出手要和她握手。
安棠不明所以的伸出手。
夏曦却只是用指间碰了碰她的掌心,眼神轻蔑。
“初次见面,我是贺言郁的女性朋友。”
第二章
第2章无知粗鄙
安棠浑身一僵,还没开口,便见夏曦又笑了。
落落大方的说:“贺夫人被贺总金屋藏娇,今天终于现身宴会,可算是委屈你了。”
这变脸速度,叫人叹为观止。
安棠转头,惊觉是几个香气袭人的女人围了过来。
这些女人眼里闪着诡异的光,将安棠从上至下扫了个通透。
安棠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直觉她们不怀好意。
一个女人捂起嘴笑了:“据说贺夫人来自南方,难道是毕业于文森特大学?”
另一个女孩咯咯笑道:“我刚拿到在那拿到硕士学位,怎么没有听说过贺夫人?”
“那一定是海外留学归来了?”
“你父亲是谁?家世如何?”
安棠被接踵而至的问题问得一懵。
夏曦眉毛一挑:“怎么,贺夫人连回答我们都不屑吗?”
安棠眼一定,抿紧唇坦然道:“我只是普通大学毕业,普通家庭长大而已。”
话音一落,看向安棠的眼神全都异样起来。
贺言郁作为富豪榜上的新贵,一现身,就被无数道目光追逐着。
他们这种圈子里,钱权才是最重要的,贺言郁不光两者都有,还容貌俊美,自然是凤毛麟角一般的人物。
传言贺言郁只有一个儿子,和病重的妻子恩爱甚笃。
现在安棠亲自证明了,她刻意不出现在公众场合,只不过身份低微拿不出手罢了!
安棠又何德何能,能得到贺言郁的爱?
几个女人向安棠逼近了一步。
“你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才搭上的贺总!”
“你连夏曦都比不上,怎么配得上贺言郁?”
“就是,我还当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一没学识二没背景,她连进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安棠一句句听着,攥紧拳头拼命劝自己忍下去。
她又给贺言郁丢人了。
“好啦,”
突然,夏曦拉过安棠的手,嗔怒道:“你们怎么趁着贺总裁不在,就欺负他的人?”
安棠一愣,不知道这个带头欺辱她的人为什么突然给她解围。
“怎么了?”
这时,男人低沉如丝绒般的嗓音刮过耳畔。
原来,贺言郁回来了。
几个女人顿时红了脸不敢开口,生怕刚才的话被他听见了。
安棠一看到他,万般的委屈都涌了上来:“言郁,我有些不舒服,你带我回家吧。”
“好。”
贺言郁笑着安抚她,揽着她的肩,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离开了。
安棠见他显露出少见的温柔神色,难过道:“言郁,她们都欺负我。”
“夏曦不是一直护着你吗?”
“她……”安棠一怔,突然想起她刚刚说的那句话。
她整个人一僵,内心翻搅起来。
回到车上,贺言郁面上的温情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们说的并没有错。”
“什么?”安棠愣住。
他英俊的面容隐没在黑暗里,冰冷无情:“你的学贺的确普通,没有我,你一辈子都进不去这种宴会厅。”
安棠浑身的血液都被凝住了,她愣愣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还有,夏曦是我给辰辰请的法语老师,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你无知粗鄙就算了,别误了辰辰的学业。”
学贺普通,无知粗鄙。
这就是贺言郁给她的评价。
心底冻成一片,冷得叫她发颤。
车子发动,安棠才回过神。
半晌,她颤着声开口:“辰辰才六岁……。”
贺言郁嗤笑一声:“辰辰即将面临私立小学的入学考试,却连全英文对话都不够流利,你这个当妈的教不了他,我就请别人来教。”
车在别墅前停下。
贺言郁迈开长腿便要出去,衣袖却被拽住。
他转头,安棠眼眶微红。
“你是要请人来当老师,还是请一个配得上你身份的人给辰辰当母亲?”
“够了。”
贺言郁最讨厌她的无理取闹。
七年了,这个从前会让他心生怜惜的动作,早已让他厌烦。
他强硬甩开女人,居高临下的道:“安棠,你已经不是一个好妻子,现在连一个好母亲都不是。”
第三章
第3章什么都不是
贺言郁说完就走了。
安棠愣在那,如遭雷劈。
她存在的价值,嫁给他的7年,被贺言郁轻飘飘的一句话否定了。
一念地狱,不过如此。
安棠踏在雪地里,脚被冻得麻木失去了知觉。
可贺言郁带给她寒意,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比寒冬的风雪更为可怖。
她失魂落魄的,一步一步朝那个让她付出全部心血的家走去。
佣人王婶给她开了门:“太太,先生说把小少爷的房间挪到二楼,让他离你远一点。”
“……知道了。”
安棠面容麻木的回了房,没有理会王婶窥探奚落的神色。
她疲惫的坐在床上,目光触及到床头摆着的照片,照片里的一对璧人还冲她笑着。
那是20岁的安棠和贺言郁。
她拿起照片,泪水一滴滴打落在玻璃相框上。
“安棠,你可曾料到自己会有今天……”
20岁的安棠是贺言郁心里最重要的宝贝。
他们一见钟情,在家人的祝福下闪婚。
可29岁的安棠,却成了贺言郁嘴里不合格的妻子和母亲。
这些年,贺言郁在商业上的天赋逐渐展露,短短几年,就将贺氏做到了超越父辈几倍的规模。
贺言郁不断强大,她却困在这个家里,止步不前。
不知何时,辰辰成了他们唯一的共同话题。
但此时此刻,她连靠近自己儿子的资格都被贺言郁残忍的剥夺了。
她还剩什么呢?
第二天,夏曦就来了。
她带辰辰进了书房,俩人欢快大笑的读书声不断传出来,砸在安棠的耳朵里,让她苦涩难言。
“课上完了?”
安棠暗自松了口气,摸摸儿子圆乎乎的小脑袋,笑道:“快谢谢夏老师,咱们一块送她出去。”
“不!我要夏老师跟我一起吃饭!”
辰辰突然过去抱住夏曦的腿,好像安棠不答应,他绝不会放手。
夏曦笑看安棠,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
那笃定淡然的神色,赫然是在向安棠宣战。
安棠无法对儿子说不,只得强忍着满心酸楚:“快来吃饭吧,别弄脏了夏老师的衣服。”
她想去牵儿子的小手,辰辰却机灵的避开她,拽着夏曦就往餐桌走去。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儿子兴致勃勃的和情敌说着各种电子游戏,安棠去一句都听不懂。
终于见夏曦放下了筷子,送她离开的话还未出口,又被儿子堵在了喉头。
“夏老师,你说了我好好学习就教我玩游戏的!”
“不许玩游戏!”
安棠心一凛,一不留神没拽住儿子的衣服,两人就进了游戏室。
夏曦这是铁了心不走吗?
用游戏哄骗辰辰,她还真是抓到了小孩子的命门!
安棠正恼怒着,贺言郁突然回来了。
“这是在做什么?这么热闹。”
贺言郁略过安棠,见一大一小正并肩坐着打游戏,不禁好笑。
夏曦兴奋的尖叫:“贺先生,辰辰太贺害了,你快帮我治治他!”
家里许久不曾这么欢快过了。
贺言郁将外套递给安棠:“给我倒杯水。”
他笑着,竟真的坐了下来。
三人兴致勃勃的拿着游戏手柄,你一言我一语,玩到兴起时,夏曦几乎倒在贺言郁身上。
而贺言郁,没有避开。
他们就像气氛融洽的一家三口,而她,毫无立足之地。
安棠攥紧了手,麻木的站着。
在这个诺大的家里,她更像是个外人。
她逃到厨房烧了壶水,看着袅袅升起的蒸汽,热泪夺眶而出。
“妈妈你游戏玩的这么菜,能不能别跟着我?”
“安棠!你再纵着儿子玩游戏,就别想见到辰辰了!”
过去父子俩的话赫然在脑海里浮起。
原来,她怎么做都不对,只是因为她不是对的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