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上司易招大案 前侍卫是个乌鸦嘴 我下定决心跑路 却被人头砸中
《上司招大案》
前上司易招大案,前侍卫是个乌鸦嘴。
我下定决心跑路,却连看个热闹都被人头砸中。
假道士咬定我害死新娘,让我替她结阴亲。
我捧着她的头,笑着上了她的花轿。
他不知道,我是新来的仵作。
后来,他跪在我面前,涕泗横流。
我还在笑:「没事儿,你被斩了之后,头也是会掉下来的。」
1
我是永安县的仵作。
但我的上司有特殊体质,所到之处必有命案发生。
可我是拿固定俸禄的。
所以我趁着他进京办事。
翻山越岭地跑路。
换了个治安更好的地方,清平县。
并力求拥有一个能够辟邪的上司。
晌午,我刚进清平县城门,就遇上一伙迎亲的队伍。
虽吹吹打打热闹,但只有四个轿夫抬着花轿,新郎不见踪影。
路人行色匆匆,仿佛对这花轿避之不及。
偶尔有人讨论几句:「这姑娘可怜死了,嫁个死人。」
旁边人撇嘴:「有什么可怜的,我听说给了姓楚那家人五百两白银呢,要不是王老爷死了儿子伤心,着急给儿子找个伴,能拿着那么多吗?」
「我怎么听说是一千两?」
「这下可发财了,原本就是一户种地的人家。」
嫁给死人?
如今的世道还有人搞冥婚,这不嫁过去守活寡吗?
我好奇地等在路边,花轿路过时仰头从小窗的帘子缝隙往里瞧。
轿夫猛地哀号一声,跪倒在地上,花轿瞬间朝我倾倒下来。
只听「咚」的一声,一团黑影从小窗被甩出来。
没等我看清,一块织金的红绸半路落下,只剩一颗圆滚滚的东西直直撞进怀里。
有人尖叫出声。
我缓缓低头,对上一双睁圆的、空洞的眼睛。
这是一颗女子的头颅。
血和脸上敷的粉混在一起,大半张脸被暗红色覆盖。
簪子和头发缠在一起,一端斜插进头皮,因此牢牢固定在她的头颅上。
即便如此,也能看出,这是个极美的女子。
饶是我这个见过不少尸体的仵作,此刻也愣怔在原地。
不会是前上司把特殊体质传给我了吧?
2
原本周围还有几个看热闹的人,此时连滚带爬地逃走了,剩下一个瘫软在地上,浑身打颤。
「新娘的头……」
轿夫作势要撒手就跑。
「你们给我站住!拿了王老爷的钱不干活是不是!」
一个披着道袍、手拿拂尘的男人忽然气势十足地从远处跑过来。
「谁让你们停下的,耽误了王公子的时辰你们担当得起吗?」
轿夫声音颤巍巍:「黄道长,这……」
这位黄道长猛地停下:「你……你这个……」
他用拂尘指着我:「你这个妖女,为何要破坏王公子的喜事!」
虽然这位黄道长看起来恨不得用拂尘抽在我身上,却一直只站在十步远的地方。
我只上下打量黄道长一遍,不屑嗤笑一声。
「道长?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修练之人。」
「面色萎黄,双目乏神,走这两步路都气喘。」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流连花丛的色中饿鬼呢。」
黄道长神色如常:「你这妖女倒是牙尖嘴利,一身破衣烂衫不知道是从哪儿逃出来的,别是偷东西被追才狼狈至此的吧。」
我抬头用目光狠狠剜了一眼他:赶路的时候穿得破一点怎么了?
我继续仔细查看手中的头颅。
头颅的切口整齐平滑,颜色有些苍白,骨头的断面也十分干净。
显然是死后被极为锋利的器物直接砍下的。
但具体的死因,还得仔细检查过后才知道。
黄道长见我翻来覆去看手中的头颅,大喝一声:「你这个妖女又想搞什么花样?休得残害百姓,我命你速速投降,随我向王老爷请罪。」
「大师,快给她带走,她如此摆弄尸体,说不定就是在给咱们下诅咒呢。」
瘫软在地上的人仿佛有了主心骨似的,爬了起来。
我压低声音,不紧不慢道:「这可是命案,该报官的。」
一边阴恻恻地看向搭腔的男人。
男人腿脚一软,又瘫坐在地上。
「我就跟你去见那个什么王老爷,但是我得人抬着我去。」
我左看右看:「就花轿吧。」
我将头颅的脸转向黄道长:「我们俩一起坐。」
地上的男人濡湿了裤子。
而我捧着她的头,上了她的花轿。
3
她的身体倒在一侧,两手还搭在膝上,腰肢盈盈一握。
刚才听到的「咚」的一声,应该就是身体撞到了轿壁。
一段打过结的红绸带掉在坐垫上。
我拿起绸带放在她的脖子上,跟绸带中间绕成的圈严丝合缝。
看来就是用它将头固定在身体上的。
只是这身喜服却有些宽大,估计是懒得费心思准备。
我活动她的手臂和肩膀,已经非常僵硬了。
说明死了有一段时间,至少是昨天晚上。
手指修长,指腹有薄茧,手掌却没有。
嫁衣也是鲜红色的,只能看出衣领处沾了一些血迹。
轿子里更是干净极了。
忽然,我的目光被身体切口处吸引。
我小心地在上面拿起一片铁屑。
仔细看,也能发现还有其他的细小的铁屑和泥土。
我全都收进手帕里包起来。
花轿摇摇晃晃,一路进山。
我:「黄道长,请问新娘叫什么?」
无人应答。
我猛踹几脚轿壁,轿外才传来几句咒骂:「她叫婉儿。」
原来叫楚婉儿。
他掀起小窗的帘子,上下打量我一会儿,有点可惜地咂咂嘴。
「你就叫柔儿吧,一会儿见了王老爷老实点。」
我没忍住笑出声。
他瞬间警惕起来:「你笑什么?」
我:「哦,没什么,只是感觉你没读过书。」
帘子被狠狠放下。
直到我被晃得昏昏欲睡,轿子才猛地停下。
婉儿的头险些被甩出去。
「没事,婉儿,我会把事情查清楚的。」
轿子外的人刚要伸手掀帘子,又赶紧缩回去。
我又小声道:「我可是永安县最好的仵作。」
4
王老爷的宅子依山而建,设计精巧,显然是个有钱的。
我夹紧了自己的包袱,暗暗唾弃:又一个不正常的有钱人。
宅子外面张灯结彩,里面却挂满白绫。
刚进大门就看见一口乌黑的棺材摆在厅堂正中央。
黄道长一见衣着华贵的男人,瞬间哀号出声。
「王老爷——老爷——」
「哎哟!」黄道长膝盖一弯,重重扑倒在地。
正好滑行到王老爷的脚边。
我:「……精彩。」
黄道长添油加醋讲了一通,仿佛亲眼看见我凭空砍了婉儿的头,还在大街上公然挑衅作恶。
「你……你……」王老爷气得语塞。
倒是这位黄道长镇定许多,一边指着我,一边偷偷耳语。
庭院空旷,只有几个下人步履匆匆,但路过时连头都不抬。
尤其离我远远的,拎着东西非要绕一圈躲开我。
我:「?」
我:「我是什么很可怕的人吗?」
只不过这一院子干活的都是男人,没瞧见一个丫鬟。
见这两人私语不停,我快步直冲到两人面前。
他俩急忙向后退。
「我说王老爷,私自买卖人口可是重罪,更别说你们光天化日将我掳到这里。」
「我劝你们还是尽早报官。」
话音未落,身后两双手忽然将我按倒在地上。
「小姐,哪有什么买卖,我们可是出了聘礼,风风光光把人家娶过来的。」
「我们瞧你衣裳破烂,举止粗俗,想必也来自穷苦人家。」
「只是良辰吉日耽误不得,我们日后定会寻到你的家人,再补上一份聘礼的。」
王老爷还整整衣衫,斜着眼向我作揖:「那就先感谢小姐了。」
我拼命挣扎,奈何身后人按得死死的,让我从包袱里掏点迷药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谁想莫名其妙嫁给你的死儿子,我嫁给谁不好来你家守活寡!」
王老爷脸色变得扭曲:「我的越儿仪表堂堂、文武双全,就算是公主要嫁我也未必看得上。」
「要不是几日前遭遇不测,哪轮得到你这黄毛丫头。」
「不想嫁是吧,上一个我可是花了一千两白银,你赔给我如何?」
黄道长一甩拂尘:「老爷莫气,再等一个时辰才是吉时……」
「你们这两个死龟儿子……%¥*amp;,你那儿子¥%#¥*……」
我虽被压得动弹不得,但一张嘴还是不能闲着的。
「快,快打晕她。」
王老爷被惊得直捂心口。
我被人砍后颈,两眼一黑。
再醒过来,手脚都被绑住,嘴里还塞了一团布,丢在灵堂门口。
门被关得死死的。
这是让我和少爷提前培养感情?
我的包袱也不知道被他们丢到哪里去了。
我:只心疼一会儿我的银子。
他们打的绳结只是绑得紧,幸好我跟着前上司被绑的经验多,三两下就能解开。
门口有下人守着,他们还毫无所知地谈论死去的女子。
「不会是少爷的鬼魂不喜欢那个女的吧,不然怎么在花轿上凭空被砍头啊。」
「对啊,今天上花轿之前,我还听见那个新娘说灵堂里有鬼。」
「啊?」
「好多人都听见了,你说怎么咱们两个这么倒霉,被派过来守灵堂。」
我:「去报官吧,查清楚是谁就不怕鬼了。」
门外传来尖叫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显然两个人跑走了。
没一会儿,两人又回来了:「她手脚都绑着呢,怕什么。」
说着用力拍门:「老实点,别出声。」
我只能在灵堂里寻找线索。
走了一圈,周围布置简单,毫无发现。
只有摆在正中央的这口棺材还未查看。
我原只想看看棺材的外面有无特殊之处,毕竟此时棺材都被钉死,我一个人也掀不开盖子看尸体。
我:果然,这种时候就会想念可以干苦力的前上司。
哪承想我从顶端轻轻一堆,竟真推开一道缝隙。
我:粗制滥造害了死人呐。
「真不好意思,我这是为了查案……」
一边推开棺材盖子。
少爷那张苍白的脸逐渐显露出来。
我用衣服隔着,上手一摸。
尸体僵硬,如同冻住一般。
虽然正值秋日,尸体的腐烂速度本就慢些,但这显然不是几日前的死人。
如果真如王老爷所说,是几日前死的,那尸体应该已经变为柔软了。
正当我疑惑不解之际:「越郎——越郎——」
一道女子的呼唤声不知从哪里传出来。
我手一抖,狠狠磕在棺材盖的边缘。
声音哀伤又飘渺,仔细听才能堪堪听清,停顿一会后又继续。
我合上棺材盖,贴着屋子的墙壁走。
这灵堂一览无遗,想必是有别的空间。
声音在一处角落里格外清晰。
我用手敲敲墙壁,果然是空心的。
只是呼喊声却骤然停止。
我在墙上四处摸索,不知按到什么地方,发出「咔哒」一声,墙壁缓缓向一侧移动。
通道显露出来。
一个红衣女子站在尽头,手里拎着一团漆黑的东西。
我迈进去的脚又缩回来。
通道昏暗,我看不清她的脸。
一时间,我俩遥遥相望。
我:哇哦。
她朝我伸出手,我默默转身躲到墙壁后面,开始咒骂前上司。
等了一会,却无事发生。
我再伸头去看,她已经消失了。
我走进通道里,只有左手边的一侧可以拐弯,旁边的架子上摆着几截短短的火烛。
没走多久,有光从上面洒下来。
是一条通向外面的地道。
但是没怎么修缮,我手脚并用,沾了一身土才爬出去。
我爬得费力:「这出去是什么地方啊,希望别太远,我得先去县衙……」
才伸头出去,入眼却是一截青色的衣摆,上面绣了繁复的花纹。
我又把头缩了回来。
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再次尝试把头伸出去。
没等我抬头看,一张文书直直递到我的眼前。
「仵作姜莱,即刻上任。」
我:……
我就说不是我的体质特殊。
5
我试图缩回洞里,但燕飞鸣已经抓着我的胳膊将我从洞里拔出来了。
还顺带晃一晃我,帮我抖抖身上的土。
我努力微笑:「大人您不是进京办事去了吗?」
燕飞鸣一贯面无表情:「事情办完了。」
「您怎么来这了?」
燕飞鸣从怀里拿出文书:「清平县县尉。」
我:非得打一棍子出个屁是吧。
我是从他上任七天来了五个案子,吃饭遇到店主投毒,出门郊游还能遇到湖底藏尸的时候,觉得他体质特殊的。
毕竟他的名字就叫费命。
但费的是我的命。
我曾经虽然旁敲侧击,提过要换个治安好点的县当仵作,以此减少我的工作量。
但是这人只盯着我,阴恻恻的。
「哦?姜神探是觉得事务繁重了?那要不要我让你休息几天?」
我拼命摇头:「不休不休不休。」
明明趁着他进京,偷偷溜走,怎么现在还阴魂不散上了。
难道我们是天造地设的破案好伙伴?
见我一脸神游的样子,燕飞鸣两根手指头在我额头上一敲。
「回神。」
我才勉强接受新地方遇见老上司的事实。
「那咱们还得回去一趟,密室里肯定还有别的通道,我刚才在里面看见一位红衣女子。」
「她那一身可爬不了洞。」
说着,我就要钻进洞里。
燕飞鸣背着包袱,一把拽住我的后衣领。
「姜神探怎么能钻地洞查案。」
「神探」两个字被他说得阴阳怪气。
我挪开一步,给他让位置:「那大人您来?」
燕飞鸣:「咱们就不能走正门吗?」
我:「这是哪啊?得赶在他们发现之前回去。」
燕飞鸣伸手一指右边。
隐隐约约看见宅子大门。
「你不早说!」
燕飞鸣顿了一下:「我以为你对这个洞情有独钟。」
我:……
我: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