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睡眠: 人类最后的斗争?
文/浦顿
《24/7:晚期资本主义与睡眠的终结》,从书名也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本非常神奇的书。作者是乔纳森·克拉里,美国当代艺术史学家,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
所谓24/7,就是指一周7天、一天24小时。人们普遍认为,随着经济的发展,工作时间也逐步减少,在一些高福利国家,人们每天只工作7小时。但是,克拉里认为,资本主义每时每刻都在操纵人们的生活,睡眠作为“最后的抵抗”,也难逃失败的命运。
统计表明:在20世纪初,人们每天平均睡10小时。上一代人大约能睡8小时,而如今的美国成年人,平均只能睡6.5小时。既然人们的工作时间在缩短,为何睡眠时间反而变得更少?
作者认为:人们的闲暇不知不觉被资本主义给控制了。这从很多畅销书的书名就能看出来(现在很多公号也在说这些)——有生之年必须要看的50部电影、死前一定要去的20个地方,一生不能不读的100本书……这背后,是电影工业、旅游业和出版业的大佬们在数钱。
揭发资本主义对人的控制,是左派思想家共同的课题。克拉里的独特之处,是把分析的触角深入到睡眠领域。在他看来,睡眠是个人抵抗资本主义控制最后的堡垒了,虽然已经减少,但人们毕竟每天还要睡上几小时,在这几小时内,人们不创造利润,只休息,资本家也管不着。因此,睡眠被作者视作对资本主义的抵抗。
而今,睡眠也面临着巨大的威胁,最根本的原因是,社会似乎树立了“醒着”比“睡着”更积极、更进步的道德观念。有一句流行语是“你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这句话的核心就是“醒”与“睡”的对立,“醒”的价值无疑要高于“睡”。这种观念让资本主义对睡眠的入侵时刻都在进行着,而人们却并没有认识到其危害。
在克拉里看来,睡眠所面临的威胁当然不止是观念性的,而是实实在在的。一种叫白冠雀的鸟儿,在阿拉斯加和墨西哥之间来回迁徙。这种鸟儿可以连续一周不睡觉,美国国防部对白冠雀进行深入研究,希望能籍此加强部队的短期战斗力;上世纪90年代,还有一些科技狂人想发射一些可以反射阳光的卫星到太空中,这样,就可以照亮西伯利亚漫长的寒夜,让工人们晚上也可以劳作。
这些努力虽然还未成功,但已足够可怕。
我们的夜晚已经被过度开发了,很多白天做的事,晚上都可以做,比如网上购物,比如夜跑。智能手机等电子产品也开发了睡眠模式,打着保护你眼睛的名义。这种对夜晚的过度开发造成大量的人失眠——不过别担心,医药公司正连夜生产着安眠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