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谈丨“双碳”战略为何要盯住制冷剂

自《〈蒙特利尔议定书〉基加利修正案》（下简称《基加利修正案》）在中国正式生效以来，中国推动强效温室气体HFCs履约管控取得积极进展。HFCs，即氢氟碳化物，主要用作各种制冷剂。近期，生态环境部大气环境司有关负责人表示，目前我国18种HFCs已全部被纳入配额管理。

尽管我国HFCs的生产和使用已被有效管控，但要实现全面减排，还需从全生命周期管理的角度，进一步完善排放标准和回收体系。

管好HFCs，全球升温幅度可降低0.4℃

作为一种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HFCs在全球增温中的影响不可小觑。多数HFCs在大气中存留时间较短，从几天到几十年不等，但HFCs的温室效应是二氧化碳的几百倍到上万倍。因此，管控HFCs能够在短期内显著减缓全球升温的速度。《基加利修正案》将18种温室效应较强的HFCs纳入管控范围。通过履行《基加利修正案》，预计到本世纪末，全球升温幅度可降低0.4℃。

按照《基加利修正案》，我国今年将HFCs的生产和使用冻结在基线水平，通过配额制度对HFCs进行管控，并逐步削减HFCs的生产和使用，最终目标是到2045年将HFCs的生产与使用量在冻结年基础上减少80%。

近期，生态环境部办公厅等部门发布《关于严格控制氢氟碳化物化工生产建设项目的通知》。生态环境部大气环境司有关负责人表示，面对《基加利修正案》履约新形势新要求，需持续完善管控氢氟碳化物的政策体系，提升监测评估和替代品研发能力水平，加强监督执法，确保顺利完成履约任务。

加强全生命周期管理

《基加利修正案》的重点是管控HFCs的生产和使用，但HFCs的生产量、使用量与排放量并不直接挂钩。而包括排放管控在内的全生命周期管理，对HFCs减排意义重大。

HFCs的主要用途是作为空调、热泵、冷藏等设备的制冷剂，占国内总需求的80%以上。在制冷设备被淘汰时，“库”存HFCs将被最终排放。据估算，国内HFCs的排放将在2040年前达峰，排放量在6亿吨二氧化碳当量左右。

在制冷等设备的维修和报废环节，目前普遍的做法是直接排放，HFCs的回收再利用比例较低。为了加快HFCs减排，除了执行《基加利修正案》管控HFCs的生产和使用外，也应遵循总量控制原则，开展HFCs全生命周期管理，在运输、维修、报废的过程中，加强对HFCs的回收利用和排放的控制。我国新修订的《消耗臭氧层物质管理条例》明确要求，在制冷设备、灭火设备等维修、报废过程中，对含HFCs在内的物质进行回收、再利用、销毁等无害化处理。

目前，国内仍缺少对HFCs回收处理的相关标准、监管政策和实施细则，推动HFCs的排放管控仍面临较大挑战。以制冷行业为例，行业专家估计，逾10万家企业的业务与建筑空调、汽车移动空调、热泵、冷藏冷冻设备的生产、维修相关，中小企业居多，资金和技术能力差异大，监管困难。在指导性政策之外，仍需完善排放、回收标准，建立健全制冷剂回收体系。

把汽车空调作为切入点

参考欧盟等较早开始进行HFCs管控的经济体的经验，我国可从汽车空调开始进行HFCs的回收管控工作，积累经验，完善制度，逐渐扩大管控范围。

相较其他行业，国内汽车行业回收管理的相关规定和标准更为完善。2020年，我国就出台了《报废机动车回收管理办法实施细则》；“十四五”以来，又出台了多个相关政策推动机动车回收处理，汽车回收量已连续3年增长。

如果将汽车移动空调依托于机动车管理系统，则更容易实现信息监管，从而建立汽车空调制冷剂的全生命周期的闭环管理。今年3月，国务院印发的《推动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行动方案》提出，推进汽车使用全生命周期管理信息交互系统建设，到2027年，报废汽车回收量较2023年增加约一倍。这些汽车行业利好政策，为实施汽车移动空调HFCs回收，提供了重要机遇。

建立回收处理标准和体系

目前，正值我国发展循环经济、推动废旧物资循环利用体系建立的窗口期，应充分利用这一政策机遇，推动HFCs全生命周期管理体系建设。

在回收再利用方面，可分情景、分种类建立HFCs回收处理标准体系，推动回收HFCs的认证鉴定工作，将相关标准体系纳入电子废弃物、报废汽车等处理办法中。此外，对售后和维修人员进行培训、资质考核和检验。对含HFCs设备的维修和回收，必须进行规范操作，推动规范的处理方式得到更广泛应用。

还应充分利用以旧换新补贴政策，优先补贴增温能力相对较弱的HFCs产品，推动市场对低增温HFCs需求的增长。对使用回收HFCs的设备进行补贴，从而提升企业对HFCs的回收动力。此外，应鼓励上游设备制造商与零售企业合作，建立更完善的维修—回收—再利用体系。

建立回收体系，加强对HFCs排放的管控，结合《基加利修正案》履约工作对于HFCs生产使用的管控，全面推动HFCs的减排，助力我国尽早实现碳中和目标。（作者单位：自然资源保护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