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丈夫开车送货,妻子一路跟车,一跟就是16年
中国有近千万卡嫂跟车,但像苗姐一跟就是16年的并不多。
下午三点,苗姐到绵竹的一家工厂提货,同行的还有几个司机,她常把货运信息分享出来,在跑甘肃四川这条线的货运圈子里,大家都信赖她。这次苗姐要运的是32吨的化肥,因为化肥见水就化,防雨措施一定要做好,等货物全部装完,已经是晚上八点,苗姐爬上车顶,仔细检查篷布,她自己不怕高,丈夫老杨却担心得不行,让她赶紧下来。
出发时,天空飘起了小雨,苗姐不禁想起了从前,2003年,她开始跟着老杨跑运输,第一趟去的就是拉萨,雨雪冰雹轮番上阵,那一趟路,冲下去了四五辆卡车,她吓得不敢看更不敢下车。经此一遭,苗姐真正体会到了开货车的辛苦,原本想要退缩的心情,也在随之消失不见,她想着,路上有个人说话作伴,互相照应着,总比独自在外让人担心要好。
于是回家之后,苗姐便把生意红火的服装店卖了,然而,想法是好的,真正实践起来格外困难,从前她过得精致,注重打扮,但跟车之后,十天半个月洗不了澡都很正常,只能在有热水的地方稍微洗一下,偶尔穿一次裙子,都会被人调侃终于像个女人。
遇上下雪,苗姐还得下车帮忙挂防滑链,有时不小心摔了,也没时间喊疼,一天下来,觉没睡好,第二天头就疼得受不了,尽管如此,她还得打起精神,时刻盯着老杨的状态,这么熬下来,不是男人也跟男人差不多了。
为了让丈夫安心开车,苗姐在车上不仅要陪伴照顾,还得联系下一趟货,避免空跑等待,最初开始跟车的时候,苗姐并不习惯车上的生活,加上缺乏好的货源,夫妻俩根本挣不到钱。幸运的是,她认识了一个高台的卡嫂,在对方的鼓励陪同下,学着与陌生人打交道,人都是被逼出来的,后来路线越跑越熟悉,乌鲁木齐、张掖、成都都有了货源,还交到了许多朋友,何尝不是另一种人生经验。
生活渐渐有了起色,苗姐也越来越适应卡嫂的角色,可这也意味着她难以尽到母亲的责任,2003年,儿子小康才七岁,苗姐刚到高速路口,孩子就吵着要找妈妈,“别人都有妈妈,为什么我没有,你别去了。”苗姐心疼不已,返回家中陪伴,可到了晚上,孩子写作业时又主动赶人,因为他也不放心爸爸一个人,就这样,苗姐再次回到货车上。
十几年来,每天坚持和儿子通话,走到哪了,吃饭了没,注意安全,成了一家三口之间最常见的话题。开车时,一旦儿子打来电话,苗姐便把镜头对准丈夫,老杨看一眼儿子,看一眼路,笑得很欣慰,他的右边是家庭,而前方是生活。从小到大,儿子就没让人操过心,五年大学,两年研究生,七年的时间,二十一万的学费,全是夫妻俩努力跑车挣出来的,对他们来说,儿子有出息就是最大的安慰。
一趟趟送货,夫妻俩还清了买车的贷款,还在老家县城买了房子,从此在这条颠簸而货运路上,他们有了安稳的家,第三天,货车按时抵达甘肃高台,卸货之后苗姐心中的石头也落地,终于有时间回一趟家,跨进家门,苗姐一刻也没闲着,第一时间给花草浇水,然后再去做饭,但就这点时间,她也想着联系下一趟货源,车上待久了,突然闲下来还有些不习惯。
十几年如一日,夫妻俩抬头不见低头见,有时候也会厌倦吵架,这个时候,苗姐总说不想再跟车,老杨十分理解,可离开一个下午,她的电话就会不断打来,到哪里了,瞌睡了就睡一下,别撑着,吃饭了没全是零碎的唠叨,老杨没有不耐烦,反倒笑得看不见眼睛,这就是他们平凡真实生活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天还没亮,夫妻俩便准备出门,这一回,他们要去张掖装洋葱,拉到成都去,一车洋葱32吨,两天后就能到达,一路上,卡嫂们分担了艰辛的工作,有了她们货运路上就有了温暖,也有了对未来的期许。
苗姐和老杨早有约定,等哪一天不跑货运了就买个房车四处流浪,好好看看曾经匆忙走过的路,你看普通人的幸福就是这么简单温暖,这才是真正的生活与婚姻。
愿所有在路上的人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