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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来不及了,亲爱的

2025-02-25176

1

她,我的闺蜜回来了。

她在电话里跟我说,她在异国他乡忍受不了对容安禹的思念,她要回来跟他重归于好!

其实我们已许久未联络,自从我和容安禹在一起后,我就换了手机号码,关闭了与她的一切联络。我的手机跌落在波斯地毯上,没有声音。

更让我焦虑的事情是我偷偷地怀孕两个多月了,我已用怀孕测试纸测试过三次了,都是双杆的。这事我一直不敢跟容安禹说,我们在一起做那件事时,他总是很小心,他是不想让我怀上他孩子的。

这事我还是从一年多前,偷听他和他最知己的朋友纪熹的对话中得知的——

那时他们俩在书房的阳台站着喝酒,而我在另一间房靠阳台的角落看画册。

“你和池茉在一起那么久了,怎么都还没孩子?你看我都抱两了。”纪熹的声音。

“我不想她怀孕……”

此时楼下有车开进来的声音,应该是我的爸爸。容安禹的话说了一半。

“你的准岳父又来看他的女儿了。”

……

如今叶晴予却在这个时候回来……

我该怎么办?我听到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声“砰!砰!砰!砰……”似乎要冲破胸口,奔撞而出……我一直害怕的事情如期而至了,我无力的瘫坐在地毯上,双肩忍不住发抖……

“池茉!池茉!”是容安禹叫我。

灯亮了,容安禹走过来,看着在地毯上缩成一团发抖的我。

他叹了口气,蹲下抱起我放到床上:“你总是这样,天寒地冻的,幸好家里有暖气,要不然你这爱赤脚在家里走路和随地而坐的小孩子习惯,很容易感冒的。”

所以因着我这些小孩子习惯,他安排管家在每间房和客厅都放了地毯,他其实不懂我赤脚走在地板上那种冰凉沁透心的舒服感!

他是关心我的,也许仅此而已!

如果叶晴予回来了,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叶晴予的!

她是他“求”来的!

他是我“求”来的!

我感觉我很快就会失去他了,眼泪盈眶,一滴滴控制不住地滴落。

他捧起我的脸,脸上是有几分焦急的:“池茉,你怎么哭了?”

我推开他,胡乱抹了一把,随意找个理由搪塞他,我知道他不信,虽然他知道我爱追剧,偶尔会无缘无故地流眼泪,他也曾觉得我可笑又不可思议:“刚刚用手机追剧,看到女主太惨了,难过就忍不住流泪了。”

他抱过我,用拇指帮我擦掉眼泪,他习惯这样帮我擦泪,也许叶晴予以前落泪他也是这样安慰的。

“小傻瓜!有什么事有什么话你不要闷在心里,告诉我,我帮你分担或是解决!”他声音在耳边低沉慵懒,沙哑又带着磁性。我刚认识他时,觉得他惜字如金,很少听到他说话。终于听到他说话了,才觉得这个人的声音真的好好听,始初我就是被这把声音魅惑了的。后来慢慢接触,我发现他只是对当时是陌生人的我少话而已。

我笑笑:“电视剧里的男主太坏太渣了,你难道要打他?”

“这倒是难住了我,乖!很晚了,睡早点,明天我送你去上班。”容安禹说完就把我拥入怀里亲了亲……

“我明天请假,你也请假好不好?我们之前约好去龙湖温泉度假村的,你就忙里偷闲的陪陪我,可以吗?”

容安禹想一下:“我们约好年前去的,为什么想提前去呢?”

“容先生,以往越是接近年你越没空,我怕到时你失约!”其实我是怕他知道叶晴予回来,他的心就摇摆不定了,我要提前预支他的时间。

“茉茉,我和你约好的事什么时候放你鸽子了,怎么突然不信我了?”

“你不觉得突然任性一把,不管不顾地放纵一回,有种私奔的感觉吗?”

“好!你想和我私奔,就私奔!我们明天就出发去龙湖温泉度假村!”

其实我这班可上可不上。我一个画画的,在家里作画也是可以的,可是容安禹却在半年前给我安排了一个经纪人,画室安排在我老板辛博申的画廊。

辛博申异常欣赏我的画,他可是从不干涉我的,如今不知怎的竟和容安禹联合起来,要我上班,尽量在画室完成作品。

那里氛围感蛮好的,经常好几个人在画室一起作画,辛博申要我多提点提点其他几位,他们亦很虚心向我请教。

去画廊画室作画之后,我的生活有规律了,不像之前想画就画,不想画就呆在“家里”,几乎一个月不出门。

2

昨晚下了一晚的雪,如今雪还纷纷扬扬地下,像小小的云朵那么轻柔,那么洁白。晶莹的透明的雪儿在天空飞舞,给整个世界都铺了一张大大的柔柔的毛绒绒的白地毯。整个大地一夜之间变成了童话的世界。

但我知道,成年的爱情里没有童话的!

“茉茉,那么冷!快关窗!”

容安禹知道我特别怕冷,也知道我特别爱看雪。可我为了看雪是不怕冷的。

我陪在容安禹身边差不多四年了,他对我是极好的,好像也有那么一点喜欢我,但要他在我和叶晴予之间做选择,我很清楚我的身份!

他们的爱情我是全程的见证者,而且那时他追求叶晴予时,我曾经鼓起万分勇气私下向他告白,结果他就冷冷地跟我说了一句:“池茉!你应该清楚你的身份!”

我并不是脸皮厚的人,何况那时我才17岁,正是自尊心最强,最羞涩的年纪,他这一句“你应该清楚你的身份!”把我伤得几乎想跳楼自杀。

后来我是怕见到他的。他和叶晴予成为男女朋友了,我们难免见面,但我都不和他说话,他那时应该是极度讨厌我的,一个想撬好朋友墙角的人!

但他不知道,一个17岁的女孩爱他爱得多么纯粹!但他不知道,那时的我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就连梦里都是他!但他不知道,那时的我看到他向叶晴予示好,心里有多么煎熬。

呵!如若不是爱到深处迷惘了,我怎么敢赶在他和叶晴予在一起之前向他表白?要知道那时我才17岁,而他已经25岁了。

“你看看外面像不像童话世界?!”我没有关窗,任风灌进来,像冰水绕过脖子,刺骨的冷。

他认真地开着车,雪天路滑:“我是北方人,从小看雪看惯了。倒是你,虽是南方人,但16岁就在这里居住,看了那么多年的雪,没看够呀!”

我没有应他。

我很矛盾!我既喜欢江南风景的韵味,也喜欢北国风光的无限。

我对江南的怀念,是因为我从出生到十六岁一直在那里生活,有我至亲至爱的外公外婆的陪伴。

而这里,有我留恋的人!

我关上窗,有些贪恋地看着他!

这个世界,爱我的人不多。特别是这里的人!

我是一个外来者,入侵了这个圈子——我十六岁那年,因为一幅画“畏光”而受到了Z美术学院祁教授的青睐,以此同时我外婆的身体每况日下,她怕我接受不了她的离别,就让我妈妈帮我转学到这里的高中,然后师从祁教授。

那一年发生了好多事,我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生平第一次见到了我的亲生父亲谢柏际,他似乎很喜欢我,他对我说“对不起,爸爸从来不知道有你,如果知道定不会不管你!”然后他带我回谢家,可我没想到谢家的“主母”异常讨厌我,父亲不在时就骂我“小狐狸精”。还有谢家唯一的嫡子谢晋安,知道我害怕狗,经常叫人放狗吓唬我。

这个谢家根本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不肯在谢家住,父亲无奈只得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公寓给我,节假日他在家才会接我回家小聚。

来到这里,我才真真正正知道我的母亲是干什么的,以前我在外婆外公身边的时候,母亲一年回来看我那么几次,每次离开都是“茉茉,妈妈工作忙,下次再回来看茉茉。”小的时候我倒是日盼夜盼见到她,慢慢失望多了,我就不期盼见到她了,甚至不再追问外婆“妈妈什么时候看茉茉”,就算她回来了,我也不惊不喜了,我已习惯了没有她的生活,就像现在,她接我来到这里,直接塞给了谢柏际,我也不悲不喜。我唯一惦念的就是我的外婆,她为什么不爱我了,为什么不跟我来这里,以前我的365天每天都有她的呀。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最爱我的人最牵挂我的人怕我自闭症复发,就偷偷地离世了。其实她的做法也许是对的,因为我十岁的时候外公离世,我哭晕在厕所,好几天都不吃饭,吓得外婆束手无策。

据我后来得知,我是被我母亲藏起来生下用来威胁谢柏际娶她的,结果生下我,发现我是个不值钱的女儿,就塞给外公外婆老两口养。幸好我的外公是摄影师,外婆是退休教师,我才有幸被及时发现有自闭症,也能有幸让他们有经济能力有足够陪伴我的时间帮我把病治好。

我那时四岁了,还不会说话,总是自娱自乐,做什么事情畏手畏脚时,外婆就十分害怕,老两口带我去医院几经周折检查,才发现我有轻度自闭症。

回来后他们老两口就一改之前照顾我的方式,就带我到处旅居。

爷爷时常帮我拍很多照片,教识字读史书,书法,画画……

他们从来没有骂过我一句,有的只是肯定与鼓励。

有时我不肯去学校,他们只是哄,只是不断地跟我讲道理。其实我性格是有些执拗,但每每看到外公外婆难过,我就会妥协,我是看不得他们有一丝难过的……

也许是因为这样的成长经历,我对一旦喜欢上的事物,得到了我就会很珍惜,我觉得他们在被遗弃的那一刻起都会心痛难过,包括我三岁时妈妈送给我的第一个布偶娃娃,我一直带在身边,不是因为它是我母亲送的,而是它陪伴了我无数个日日夜夜,以至于外公外婆以为我喜欢布偶娃娃,就买了几个送给我,我没有要它们,因为在我幼小的心灵里,我一旦要了它们,我就不可以丢弃他们,我只是紧紧抱着妈妈送给我的布偶娃娃,不断地摇头拒绝它们。

容安禹也一样,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人,他始初没有选择我,我也曾无数次劝告自己不是非他不可,但我做不到,我始终看不到身边其他人的好,当他孤立无助时,我还是选择靠近他……

车很快开到了龙湖温泉度假村,我一下车就看到山上的矮松都戴上雪白的绒帽子,山尖全白了。这雪下得真大!

容安禹昨晚就吩咐人订好房候着了,他一下车就拿着他的黑大衣披上来拥着我,催促我快进去:“室外零下19℃,冷得很!”

这两年容安禹对我特别好,只要是我提出的要求,他都允诺。我曾经在心底下期盼叶晴予不要回来,我从和容安禹在一起后,就不再与她联系,但我知道,只要我还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她要到我的手机号码简直轻而易举!昨晚我看到她的手机号,以为是推销产品的陌生号码,掐了它,又再打来,我不耐地接起,结果一听到她甜甜的嗓音,心就凉了半截……

她先问了一下我的近况,然后就说她回国常住的目的——重拾旧爱!她似乎还不知道我跟容安禹在一起,还和以前一样和我说说笑笑,可我心里有“鬼”,一直支支吾吾,最后问我什么时候有空,要约我出来叙叙旧,我就撒谎说我外出采风,可能一个多月后才回来。我不敢想象谎言被拆穿有多么的让人感到恐惧,但我不管,先躲过一时再说。

窗外的雪纷纷扬扬地下,连我的心也感受到了冷意,虽然酒店内暖气十足。

我忽觉得灵感乍现,就去拿出我的速写本,认认真真地画起来。

我知道我这次很不懂事,突如其来要他陪我出来度假,可我管不了那么多,我能留住他的时间不多,就任性一把吧。

这么冷的天,我一点都不想出去溜达,也不想泡什么温泉,两人在屋里暖暖和和地待在一起,让我觉得幸福无比。

揣着幸福的人,总会怀疑它的真实性,会无缘无故想起他曾经对她的不好……

其实我来这个城市,先认识叶晴予再认识容安禹的。

我刚来到这个城市,就受到很多人的排挤,谢家人除了谢柏际其他人都十分厌恶我,我转学到的班级有谢晋安的熟人,很快全班全校同学都知道我是私生女,我妈妈是插足别人家庭生下的我。

然后全班同学没一个同学肯和我坐的,无奈我只得自己坐最后一排的单人桌。

其实这些都无所谓,我在那所高中的时间并不多,因为我是艺术生,学校没有要求我们每节课必到,只要我告诉班主任,我在祁教授那里学画画,一切搞定。

祁教授的画室旁边有个舞蹈室,那里有位有名的舞蹈家招收有几名学生在那练舞,每每我不想画画了,就喜欢到舞蹈室外看他们练舞。

叶晴予就是那几个学生中的一员,也是那几个学生中的佼佼者。

她体态轻盈,身姿曼妙,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里总是蕴含着明媚的光。

那天我不记得第几次看她跳舞了,她们五个舞者随着音乐,舞姿时而轻盈如春燕展翅,欢快时似鼓点跳动,缓慢时如低音琴声,高兴时似小鸟雀跃,显得十分潇洒优美舒展。

她们停下来休息时,叶晴予大概是见我来的次数多了,就拿了瓶水走出来递给我:“小美女,姐姐请你喝水。”

我怯怯地接过她递给我的矿泉水说了声:“谢谢!”

她落落大方道:“我叫叶晴予,B舞大二的学生。你呢?”

我只是欣赏喜欢的事物而已,未曾想惊扰他人:“池……茉,附中高三的学生。”

“喜欢看我们跳舞?”

“嗯,你跳得很好!”我确实觉得她是他们中跳得最好的。

“下周六我们在大剧院有表演,你想不想看?”

我本不喜热闹,可叶晴予是我来到这个城市对我最热情的人,于是我就点头:“想!”

“那姐姐给张票你,到时记得来哟。”叶晴予边说边进舞蹈室拿票给我。

3

到那天去歌剧院看叶晴予跳舞,我才知道,叶晴予除了请我,还请了她的很多朋友,其中之一就有谢晋安!

节目结束了,灯光亮起来,叶晴予跑来拉着我的手说:“池茉,今晚有人为我庆祝,你也一起吧!”

我之前就看到谢晋安了,但我并不知道他是叶晴予的朋友,本来想跟着叶晴予去参加她的庆祝会,摆脱谢晋安的,谁知“冤家路窄”!

叶晴予的朋友都是非富即贵的,她拉着我坐上一辆豪车时,我就后悔跟着她一起参加什么庆祝会了。

“纪熹,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池茉。”

坐在驾驶座的纪熹回头对我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我也报以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到了现场,我才发现他们都是开着豪车,穿着名牌,打扮得精致,一下让我无所遁形。

一个长得有股“邪气”的大男孩痞痞地问叶晴予:“晴予,你从哪拐来个发育不良的小妹妹?”

“莫非,多嚼口香糖,说话注意点!这是我的新朋友,也是我的粉丝。”叶晴予把手搭在我肩上,护着我对其余人等介绍,“各位,给你们介绍一位新朋友,她叫池茉,是附中高三的美术生。”

然后她一一向我介绍其他人,介绍到谢晋安时,谢晋安瞟了我一眼,轻视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能顾及叶晴予的面子,不立即当场羞辱我就算了。对于讨厌我的人,我从来唯一的解决之道就是远离。

“容安禹没有来吗?”叶晴予问其他人。

莫非道:“他有事拖着,可能待会会到,你知道他一直不喜欢参加派对的。他性子冷,来都是碍于我们这帮朋友的面子。”

叶晴予一听容安禹还未到,明显情绪低落。

我拿了块黑森林蛋糕到角落边坐,慢慢地品尝我喜爱的甜食,它能舒缓我内心的不适。

他们的热闹与我格格不入。

不知什么时候,我旁边有位戴着金边眼镜的男士,我感受到他冷冽的气息,是我喜欢的,就偷偷装着有意无意的样子打量他,呵,在不算明亮的灯光下,看到他的皮肤是白皙的,一双藏在眼镜后的眼睛依然能让我立刻觉得肃然若寒星。哦,他鼻梁很挺,中间有陡坡,侧脸的轮廓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美,让我微微心动。

从他的穿着和往后梳的发型,我能判断出他已出社会工作,而热闹中的那帮人还在读书的居多。

他这吸引眼球的模样,真如书中小说中长出现的一个词——斯文败类。

我不知自己为什么突然脸红心跳……

我为自己默然产生的感觉感到不可思议,我虽已到了春心萌动的年纪,可我之前一直沉溺于画画中,极少偷窥异性,也没有喜欢一个人的心思。

男人觉察到我偷窥他,他难得地对我微微一笑,在我眼里我觉得魅惑至极。

那时正处于农历十月,北方天气早就转冷,派对又是在露天,我穿着白色打底衫,黑色呢子外套,而他亦是白色打底,黑呢子大衣,显得凌厉又成熟。

传说中的情侣款!

我们互不打扰,静静享受着各自的空间。

庆祝活动差不多接近尾声了,叶晴予兴许听到有人告诉她,容安禹来了,才向着我们这边走来。

她喝了酒,已有红晕染脸颊,走路有几分颠簸:“安禹,你怎么来了都不向我打声招呼?”

“刚到不久,见你们喝得正欢,就在这边休息一会儿。”男人拿过礼物递给叶晴予,“祝你离你伟大的舞蹈家梦想又迈进了一步。”

叶晴予接过礼物笑颜逐开:“你总是这样,礼物和祝福总比他们慢了一步。”

“最重要的人物总是最后到场的,叶大小姐!”莫非向容安禹眨眨眼睛,我不明里面所蕴含的意思,我联想到电视剧里的“嘴替”,他们是为男女主角解除误会的小配角。

叶晴予没有特意向我介绍容安禹,但从他们的对话中,我牢牢地记住了这个男人的名字。

也因为这个男人,我才有勇气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混。如若不是因为他,我会拒绝叶晴予多次带我到她的朋友聚会里面转。

我根据经验,知道他们每次相对重要的聚会,容安禹都会到场,虽说大多数时候他都会“姗姗来迟”,但能见到他,我就会内心雀跃很长一段时间。

每次在同一场合,我们只有只言片语,他喜欢坐在旁边,或是角落,我也一样。

慢慢地,我觉得他对我熟悉起来,每次靠近他总会笑笑和我打招呼,眼神里没有冷淡疏离,没有凌厉。

我以为我们很快会成为朋友,但在翌年的年初,谢柏际带我回谢家过年,谢家“主母”郭欣在吃年夜饭时,指着我大骂:“谢柏际,大过年的你带这小野种回家过年气我是吗?”

谢柏际拍桌子站起来:“郭欣,她只是个孩子,何必总拿她出气!再说她一个孩子长年在外面住就算了,过年回家吃顿饭怎么了,再怎么说她也是晋安的妹妹!”

谢晋安立马站起来指着我说:“我谢晋安没有她这个妹妹!池茉!你立刻给我滚出谢家!”

我本来就有十万个不愿意来谢家吃这团圆饭的,只是奈何不了谢柏际的这个“负责”的爸爸。

谢柏际气得发抖,过来拉着我:“等你们承认茉茉是谢家人的那天,我才回这个家!”

谢柏际和我还没走远,就听到掀桌子、砸东西、骂骂咧咧的杂乱声。

那年的年夜饭我是和谢柏际在我住的租房里面,钟点工煮给我们吃的几道简单的菜。

我看出来,谢柏际很难过,对我怀有愧疚之心。

但我并不觉得他亏欠我,所以我对他没有“恨”,他对于我来说只是个陌生人而已。

如果他不接我来这里,不让我进谢家,我就还在外婆家过着平淡温暖的生活,我就不会错过外婆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她身边……

我那时不知道她老人家已生病卧床,我那一生在外飘荡的妈妈终于做了一回孝女,回到外婆身边照顾她。

我看着面前这个已两鬓斑白的男人眼睛湿润,我心里难免有波澜。据说他是某集团的董事长,平时肯定是威严受人“尊重”的,但这大过年的,我看到他窝囊至极的一面:“你……我实话告诉你吧,你以后不要带我回谢家了,我一点都不想回那里。”

我并没有害怕他,一直把他当做陌生人,但毕竟身上流着他的血,有脱不了的嫡亲关系,对于他对我的好我也理所当然接受。但我一直开不了口叫他“爸爸”,这个那么奢侈的称呼,我怕喊过后,我心中有些珍贵的东西会消失。

谢柏际好像更难过了:“茉茉,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以前没有对你尽到责任,如今过年还让你一个人……”

“没有,这样挺好的!”我没有说气话,我喜欢风平浪静的过生活。

“茉茉,等你高中毕业,爸爸送你出国留学,你喜欢国外的生活,就留在那里生活……”

我打断道:“不!我从没打算出国留学,我想留在我外婆身边。对了,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外婆家……”

“茉茉,你妈妈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妈妈现在带你外婆外出旅游了,你现在回去也见不着你外婆,不如呆在这里。”

我立即拿出手机拨通外婆的号码,手机通了好久没人接,我再拨通,许久外婆才接电话:“茉茉,过年想外婆了!”

我立即流眼泪:“外婆,我都好久没见到您了!”

我听到外婆哽咽的声音:“外婆……也想茉茉了,但外婆照顾了你十几年,总不能现在还让外婆照顾你,你就不能让外婆出去走走,开开心心地过晚年生活吗?”

我知道她老人家安好,就放下心来:“好吧,那你就开心点,等暑假我陪你出去旅游。”

可外婆那边等了好一会儿才回话给我:“好!外婆和你妈妈在外面逛夜市,车多!不方便跟你聊太多,拜拜了。”

“外婆,拜拜!”

我本来想视讯的,但之前好几次视讯她都不接,说在外面信号不好,不如电话来得通畅。

刚挂电话,微信就见发来两张她们白天游玩的照片。

谢柏际在一边有些紧张:“你看她们在外面旅游,开开心心的,多好!茉茉,你若不出国,有什么打算?”

“我艺考联考已经过了,开年三月份各个美术学院陆续就有美术校考,我尽量在这边读大学。”我也想在这里,时常能见到容安禹。

“这样也好,茉茉长大了,对自己的人生有规划了。”谢柏际露出欣慰的表情,“爸爸在这附近买了套房子给你,过些时候就装修好了,到时候你就搬进去住。”

“我……”我很想拒绝,到时学校有宿舍,我就在学校住,但一拒绝就有千万种劝辞,劝说我收下,我会烦得脑门疼,最后我还是不说话了。

“艺考要跑来跑去,爸爸安排个司机接送你。”

“祁教授会接送我。”

“哦,这样就好!”

接下来过年期间,谢柏际几乎每天过来看看我,或带我外出吃饭,偶尔在画室外面陪我,叶晴予也就知道我是谢晋安同父异母的妹妹。

元宵聚会,叶晴予也邀我一起去,还是她那帮朋友,有我不想看见的谢晋安,有我想看见的容安禹。

他们要了一个大包间,一群人围在一起喝酒、聊天。

我和叶晴予来迟了些,她看见谢晋安身边有空位,就带我挤了过去,恰好我坐在了谢晋安旁边,他反映极强烈,立马站了起来,坐在叶晴予旁边,这样一调位置我就坐在了容安禹的旁边。

坐在对面的莫非把这边奇怪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就诧异地打趣道:“谢晋安,池茉小妹妹挺漂亮可爱的呀,你至于被她沾到衣袖就弹跳起来吗?”

谢晋安嗤笑两声:“你们知道她是谁的女儿吗?”

他这一问,全员竖起耳朵听,偌大的包间瞬间鸦雀无声。

谢晋安故意停了好一会儿才愤然道:“她是池——桑的女儿,就是那个人尽可夫的池桑的女儿!你们很多人的父亲也沾染过那个女人吧?!”

我立刻觉得血液往脑门上冲,好像血也要往脑门外喷一样……

我来到这里,并没有过多打听母亲的事情,我只以为她和谢柏际有过往……可我……可我至今也不知道母亲是不是谢晋安口中那种女人……

我全身发抖,刚刚穿太多衣服一进有暖气的屋内就冒汗的我,如今觉得冷极了……

“谢晋安,你马上住嘴!她怎么也是你的妹妹,你怎么……”叶晴予看到我脸色苍白,之前交往中她也知道我是极敏感的人。

“狗屁妹妹!外面的野种!贱人一个,还想回来争夺家产,整天缠着我的父亲为她买这买那,如今还要分一半股权给她……如今我父亲天天陪着她,要和我母亲离婚,这样的女人,能是省油的灯?”

我面前的人都是一脸愕然,有几个向我投来厌弃的目光。

我忍不住看向容安禹,他的脸是木然的,发现我也看他,眼神变得冷然凌厉……

我努力撑着站起来:“对……对不……起,我先回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包间的,我听到叶晴予对那帮人道:“哎呀,池桑是池桑!池茉是池茉,池茉才多大?谢晋安你就得了吧,至于把所有怨愤发泄到一个小姑娘身上吗?你们……”

“叶晴予!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吗?以后有她的地方,别叫上我!”谢晋安摔杯子“砰”的一声……

然后一伙人的劝慰声……

我走出酒店大门外,叶晴予才追了上来,她拉住我:“对不起!池茉,我……我没想到今晚会是这样,我打车送你回去……”

我努力想忘掉刚才的一切,想故作轻松安慰她:“没事!晴予,不关你的事!我这么大一个人了,会自己打车回去的。我想一个人静静。”

叶晴予还是有些不放心:“回到住处给发条微信!”

“好!”

其实谢晋安那样说我,我已经麻木了,只是我没想到我的妈妈是那样不堪的人,而且全场人冷漠、厌弃、鄙夷的表情让我知道,我妈妈就是那样令他们恶心和讨厌、痛恨之人,特别是容安禹……

以前的几次见面,他不是对我温和以笑,或是轻松打招呼,或是和我聊聊美术之类的话题……

可是这次我清楚地感受到他眼神里有鄙夷甚至是厌恶……

我觉得我仅剩的一丝光也灭了,我不知自己是怎样跌跌撞撞走了多远的路……

当我爸爸来接我时,我才知道我早就迷路了。

他看到满脸泪痕的我,心疼得不得了,在车上一路抱着我。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睡着的,醒来时还在车上,还在爸爸怀里。

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估计怕吵醒我,都在车上呆了一夜。

“爸……我……”我始终叫不出来,何况我昨晚流了那么多的眼泪,说话时感觉喉咙被卡住……

谢柏际早就醒了,也可能他一夜没睡,他听到我说话,难得欣喜一下,很快脸色黯淡下去:“茉茉,都是爸爸妈妈的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千万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多年以后我才知道,谢柏际知道我小时候得过自闭症,知道我胆怯敏感,而那时我外婆又重病在身,我妈妈才不得已把我交给他管,她告诉谢柏际我外公离世时,我是怎样难过异常生病的,如今我外婆病重万一离世,怕我受不住打击,再旧病复发就麻烦了。

他接到叶晴予的电话就发了疯地找我,还给我妈妈打了好几通电话,然后他就在车里陪着我懊悔、愧疚中度过了一夜,我猜他想了许多许多……

“我没事。”我坐好,打开车门出去,“我回去再补补觉。”

我回到谢柏际租的套间,洗漱一番,出来看见他打包有早餐回来。

“茉茉,过来吃完早餐再睡。”

“哦!”我过去喝了杯热豆浆,吃了一笼虾饺,觉得全身的元气回来了大半。

“茉茉,以后有什么事告诉爸爸,再也不能像昨晚那样了,爸爸妈妈会操心!”

我能感受到谢柏际是真的疼爱我这个女儿,心里一暖,就“嗯”地点点头。

4

三月很快到来。

阳春三月,当别的地方已经是山花灿烂的时候。长城外的塞北又是雪花飞舞,这场雪下的很大一直下到天亮了以后才停下。雪停了太阳也从东边的山中慢慢的探出头来。

谢柏际早早就来到我住的房子,说要陪我去ZY美院艺考,我忽然发现自己还未长大,像其他孩子一样有爸爸的陪伴。

ZY美术学院艺考结束,谢柏际陪我逛商场买了好多东西,没有一样是我提出要买的,他只要看到我注意看一样东西就买下来。然后回到家,我房子的客厅就堆满东西,我很是无奈……

我很久没有见到过容安禹了,我也不敢再跟着叶晴予参加他们富二代圈子的聚会。

我每当停下休息的时候就会经常想起他,还在脑海中编织了许多我们以后在一起的故事,甚至想到我们结婚,生下小孩幸福温馨地生活在一起……

虽然想这些我会有罪恶感,我怕那么讨厌我的容安禹会觉得这是对他的玷污!

我也画了两幅他的画像,一幅是用丙烯画他的人物肖像,背景用黑暗深处来凸显他清冷凌厉的气质。一幅是油画,画他在海滩远处。我未曾和他去过海滩,只是在梦里我时常梦见这个场景,所以就画了下来。

我把它们放在我住的卧室隐藏好。

接下来的日子,我忙着去这里的几个美术学院艺考,然后查询我在ZY美术学院的艺考是最高分时,就静下心来学好文化课,去学校的时间也就多了起来。在画室的时间少了,自然很久才见到叶晴予一次……

七月中旬,网查我文化分相当的高,下旬我就早早收到了ZY美院的录取通知书。

我十分的高兴,第一个想到要打电话告知外婆,顺便问他们在哪,我要跟他们一起旅游。可是接电话的是我妈妈,她说外婆在休息,待会她会把这个好休息告诉她。然后她说他们现在在马来西亚,而我一直没办签证,现在一时也没法到他们那里。

我莫名觉得空落落的,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但我内心无比抗拒地往坏的深处想。总觉得只要不听说不看见,美好的事物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安好地存在。

八月中旬,这里有一个大型的全国画展,祁教授挑了几幅我的画去参展。所以那些天我一直在画展中心,开始那几天我和祁教授一起赏画,他顺便当场给开小灶,点评几幅画的笔法、用料、画者精神意旨……还问如果是我,我会怎么想,怎么画。后来他不说,就让我点评后面看到的画,然后他略做补充。

后面我有两幅画被高价买走后,他就不来了,说那几幅就算别人出高价叫我也别卖了,他也通知那里的负责人。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在那里会遇见了容安禹!

他是陪客户看画的,结果没想到那客户偏偏看上了我画的一幅画,那里的负责人告知他们那是非卖品,结果那个客户认为只是价位还没让人满意而已,要负责人再打电话给祁教授,祁教授当然很断然地拒绝了。然而那负责人知道我是那幅画的作者,就偷偷地跟客户说了。

我相信容安禹看到那幅画会知道画者是我的,只是他不想与我有太多的接触。

那幅画的名字叫《绝望》,但色彩却画得异常绚丽,是我在上次大包间被谢晋安羞辱落寞离开后的那几天画的。那时的我对生活感到很绝望,我爱的人那样讨厌我,他的朋友都嫌弃我,我的生活圈子那么小,小得好像只剩下我一个人……

那位客户是懂我的,他能欣赏那幅画,能不计价格也要买下它,他必是有故事之人。

当负责人找到我,当我看到买画的人旁边站着的容安禹,我就不记得祁教授的叮嘱了:“如果您真心实意地喜欢的话,你就看着给个价吧!”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容安禹在客户跟着负责人和这里的服务人员去办理手续的间隙,拉着我在一边道:“你不必看在我的面子上轻易低价卖了你的画。”

他明白我的意思就够了:“一幅画而已!卖给懂画的人比什么都更有价值!”

“还是谢谢你!”

我有些不好意思想要他多和我聊两句:“那个……”

“怎么了?”容安禹转身看向我,眼神淡淡的。

我一急促脑袋瓜就短路,什么也想不起来,尬尬地道:“那个……那个……不用谢。”

他的神情缓和了些:“听晴予说你收到ZY美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了,你很厉害,祝贺你。”

他的一句“你很厉害”让我内心立马兴奋起来,这已经够我开心半个月了。

“谢谢!”

可想而知,祁教授知道《绝望》那幅画被我卖了有多么的生气:“其实你那幅画就在参展的第一天就有人开高价要买走了,我不卖有我不卖的道理,你又不缺钱花,何必……你这孩子,唉!真是气死了我了!”

祁教授气得哆哆嗦嗦,说话都不利索了!他从没骂过我,如今也是忍着责备几句。

九月一开学,我就成了ZY美术学院大一的学生。我感觉我长大了,再也不是莫非他们口中的小姑娘了。

最让我没想到的是,中秋那天约我出去玩的叶晴予告诉我:“农历八月十九是安禹哥的生日,他让我也带你参加他的生日派对。”

我着实不敢相信:“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安禹哥说你帮了他一个忙,理应谢谢你。”

我一听叶晴予这样说,又泄气了几分,但我还是想去的,不多接触见面,慢慢我们就成陌生人了,但一想到谢晋安,我又问叶晴予:“谢晋安会去吗?”

叶晴予吐了口气:“应该会去,虽然谢晋安和安禹哥关系不算十分好,但这个圈子的人不只是人情交往,还有商业往来。唉!你管他,到那时离他远一点就好!”

“我怕虐!”我小说看的不少。

叶晴予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呵呵呵……池茉你还会说笑话,简直不可思议!”

叶晴予是十分活泼开朗招人喜欢的,不像我,怯懦少话!

我很喜欢这样的叶晴予,既羡慕,又有小小的妒忌。

我想像她一样开朗活泼招人喜欢……

所以容安禹生日那天我就酒壮色胆,鼓起我从未有过的勇气拉他到他家的别墅花园一侧,红着已经发烫得不得了的脸向他表白:“容安禹,我喜欢你!我可不可以……”

然而他挣脱我紧抓他衣袖的手:“池茉,注意你的身份!不要高攀那些你得不到的。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喜欢你!我邀请你来是为了还个人情,没想到让你生出这样的妄想。我!……喜欢的人是晴予!”

我咬紧牙关,承受着他拒绝的话语,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我长大了,我不能动不动就哭……

我想过他会拒绝我,可我觉得他再不至于,也只会委婉地说他有喜欢的人了。我没想到他和谢晋安一样,觉得我人品有问题,痴心妄想不该属于我的东西,他的话蕴含羞辱,就差没直白地说“你跟你妈妈一样,都是贱人!”

我抬头想还击他,可看到不远处的叶晴予、莫非、谢晋安、纪熹这么多人的表情各异,我说不出还击的话,嘴唇抖了抖,就听到谢晋安嗤笑声:“哟哟,池茉!你妈妈才消停些,就轮到你出来作妖了!我就说嘛,狐狸精的野种就是野种!到处祸害人,你不知道你的妈妈勾引过安禹的爸爸吗?那时气得安禹的妈妈心脏病复发,你还这么不要脸地来勾引人家的儿子,你是不是也像你妈妈那样人尽可夫……”

“谢晋安,你够了!”容安禹也许发现我不对劲了,大声地呵斥谢晋安。

我抱着头凄厉地哭起来,我有多久没哭出声了,应该是我外公离世后吧,已隔了六七年了。

我凄厉地“啊啊……”大叫,有人说她是不是疯了……

容安禹和叶晴予扶我起来,叶晴予不停地安慰我:“池茉,没事了,我陪你回去。”

“谢晋安,打电话给你爸爸!”容安禹大声叫道。

但没有听到谢晋安的声音。

我脑子乱哄哄的,想着容安禹的话,想着谢晋安的话,它们像万根针扎向我的我脑门,扎向我的心。

我的心仿佛顷刻之间拧成了一团,我能看见它千疮百孔的样子……

5

我醒来时,已在医院。

爸爸坐在旁边打瞌睡,兴许累了,太久没休息了。

我想起我晕倒前的事情,脑门又开始嗡嗡作响……

我真是个笑话!我深深地明白容安禹不会喜欢我了,看着眼前为我熬夜的父亲,知道他是在这里最疼爱我的人,这就足够了,我不要太贪心了……

我扯着已沙哑的嗓子轻轻道:“爸爸,爸爸!”

爸爸醒过来看着我,很激动地:“诶”了一声。

“我没事了,你回去好好睡个觉吧。”

爸爸回头擦掉滚落的泪珠:“好,你醒了就好!我叫给你做饭的王阿姨过来照顾你,你已经睡了三天了,吓死……”

我醒来的第二天,叶晴予过来看我。

我觉得特别尴尬,我知道她喜欢容安禹,可没想到容安禹也喜欢她。

我当时只是单纯地想在叶晴予表白之前为自己争取机会,我不会想到容安禹一直喜欢的人是叶晴予,更不会想到容安禹还是那么讨厌我!

“对不起!晴予。”我低着头道,“我不知道那个人喜欢的人是你!”

叶晴予坐到病床上抱抱我:“傻妞,你很好!很勇敢!”

“以后他们的聚会我都不去了。我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去了!以后我单独约你出来玩!”

我抠着手指:“你帮我向容安禹说声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妈妈……”

“知道了,他们长辈的恩恩怨怨不关我们小辈的事,我相信安禹哥不会怪你的,那天他都被你吓怕了,是他开车送你来医院的,他抱着发抖的你跑,快得我都追不上。他也后悔极了,如今是他送我过来看你的。”

“哦!”

我出院后,父亲帮我拿回来许多瓶瓶罐罐的药,叮嘱我多久吃一次。然后祁教授夫妇带我和同班的同学到云南采风,回来已将期末,然后就忙着复习公共课迎接期末考试。

时间似乎也算过得快,一眨眼又要到年了,爸爸从学校接我回家时,说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带我到一个新小区,然后说买给我的房子早就装修好了,也晾了一段时间,现在就搬进去住。

我的新家是复式楼,新中式装修风格,简约又大气。特别是阳台外是一个大露台,养着许多花花草草。因是迎接我新入住的原因,客厅屋里摆了许多喜庆的物件。

“以后爸爸就跟茉茉住在一起。”

我很高兴,毕竟走那么长的路,始终有人陪伴我:“爸爸,你不用和我住在一起,你和以前一样多来看我就行了,毕竟谢……谢晋安和他妈妈需要你,他们才是陪你吃苦的人,不要辜负他们。他们没有错!”

爸爸许是觉得我懂事得让人心疼,也许他也两边为难:“好!爸爸都听茉茉的。爸爸知道你很厉害,考上顶流的大学,还能赚很多的钱养活自己。你其实比晋安他们都厉害,完全靠自己。”

我听到他对于我的肯定还是很受用的。

祁教授在美术界非常有名,而且他经验老道,也很懂每幅画的市场价值。

而我呢,画画只管随灵感,从没想过钱。我其实每一幅画我都不想卖,但人始终是要吃饭的,我总不能让谢家其他人认为我只会花谢家钱吧!而且我对钱一点概念都没有,都是祁教授带我去银行开户,然后卖画所得的钱打进我的账户里。

放寒假回来我就在家作画,偶尔才到祁教授私人画室画画。

只是好巧不巧,临近过年了,我到祁教授私人画室画画,看见了我好久没有见到的人——容安禹。

他和叶晴予交往一段时间了,之所以在这里是来接叶晴予去约会的吧。

他站在舞蹈室外,也看到欲进画室的我。

我向他笑笑,他亦然。

这时叶晴予刚好出来,看到我惊讶道:“池茉!好久不见你了。嗯……你要不要和我出去喝杯奶茶?”

我看见容安禹异常尴尬,为了表示我的释然,我竟不由应了声道:“好啊,就让你男朋友买单好了。”

我点了杯加热的红糖烤奶,特别要加多点珍珠,还点薯条和蛋糕。

而叶晴予是不敢吃甜食的,她只要一杯无糖烤奶,还为容安禹要了杯常温的柠檬水。

而容安禹一个大男人是不吃这些东西的,那杯柠檬水,他从始至终一口都没喝。

“池茉,我发觉你特别爱吃甜食!”

我是真的爱吃甜食:“吃甜食让我开心。”

“想想你过了年才成年,如今还是小孩,好羡慕。”

我不想冷场,冷场让人尴尬:“你大不了我几岁,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很快也会到你的年龄的。”

可能他们两人碍于我这个电灯泡吧,他们并没有过于亲密的举动。

我也蹭容安禹接电话之际,打包好我的美食匆匆离开了。

说真的,我并没有多难过。对于别人的东西我反而不曾有觊觎之心。何况容安禹曾说过那样的话“他不会喜欢我”。

6

年三十晚,我睡到半夜,被手机吵醒,我接到了外婆的电话,她说话有些吃力,但她却说她在国外,不记得我这边是半夜,吵醒我了。

“没事!我昨晚打电话给你都不接,很晚都睡不着。”

“茉茉,好好照顾好自己!外婆——好好的,不用担心——外婆。”

我听到她大口大口喘气,心一下子拧紧:“外婆,外婆!你怎么了?”

“没——”

然后是我母亲的声音:“没事!你外婆感冒有点气喘。我去拿水给她喝,先不跟你聊了,再——见!”

但我总感觉有什么异样,总觉得外婆——

我胡思乱想了很久,一直睡不着,早上起来看见爸爸已送早餐过来给我。

昨晚他本来想陪我吃年夜饭的,但我一想到去年他为了我,闹得谢家人不开心,就劝他回谢家了。

“爸爸,昨晚半夜外婆打电话给我,很奇怪。我怕……”

“有什么奇怪的,他们时差倒不过来罢了。”

“可能是我太久没见到外婆的缘故吧。”我也觉得自己多想了。

多年以后,我明白地知道,那是外婆在弥留之际与我的最后一次通话,我那时内心深处猜出八九分的,只是我始终自我蒙蔽,不愿接受事实罢了!

一年的日子过得匆匆,我18岁成年礼只有我父亲陪我度过,叶晴予知道后,给我补了礼物。

外婆和我的联系越来越少,发给我的关于她和妈妈旅游的照片间隔也越来越久。我不笨,总预感到了什么,但敏感的内心总在抗拒,其实我如果切切实实想知道答案,回我曾和外婆住的地方打听总会寻到答案。可我不敢……好几次买好票了,却不敢搭车……

时间一晃悠,我就大学毕业了。而叶晴予应该是为了容安禹,留在国内,跟舞团到处演出,他们似乎聚少离多。

真正打破这种格局的是容家出事。

其实越是有钱人家,越是窝里斗。

容家是一个大家族,容安禹的父亲是长子,有两个弟弟,一个姐姐。

容安禹的母亲离世,容安禹父亲再娶,他的继母生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容安禹早在大学就开始进入家族企业,所以我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他老成稳重。

他的父亲是申泰集团的董事长,占有绝对的控股权。容安禹大学毕业后的第三年是申泰集团的执行总裁。

一直以来容氏家族里面的人都和和气气,处处以大哥为首,谁知容家的家姐和两个弟弟早就联合起来,掏空公司,还买凶趁容安禹的父亲容励年和现任妻子在国外谈生意,制造车祸的表象,把人家差不多一家子都谋杀了。据坊间传闻,容安禹的继母处处忌惮容安禹,所以出国也带着一双儿女,结果……

最是令容安禹伤怀的是,他的发小莫非和纪熹的父亲为了利益,和容安禹的大姑和两位叔叔合作共赢,他们成立了新的公司容氏集团,其实也是原来的申泰集团,就是换了名字,换了主人……

容安禹一下子从天上掉下来,还失去了至亲,家一下子没了!可想而知这个天之骄子如何能一下子承受住如此大的打击?!

叶晴予也在容安禹最落魄时,被父母逼出国的。

这些都是叶晴予出国前,因心情不好,找我出去喝酒,向我诉说的。

我之所以去看容安禹,是觉得他是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爱过的男人,仅此而已,没有太多奢想!

我是在容家老宅再一次见到容安禹的。

他似乎还沉浸在伤痛中,看见我,他的表情是意外的。

呵,他竟牵强地跟我笑笑。

我也不好意思笑笑。

我不懂安慰人,不懂照顾人!每次去找他,我都是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我不敢过多举动,过多言语,我怕稍有不慎,他就会烦我,叫我远离他。

他那时并没有颓废,因为有很多事需要他处理,比如他父亲和继母、弟弟妹妹的丧事,比如他们意外车祸需要调查,需要打官司。

他需要出国解决这些问题,我说我陪他去,我以为他会拒绝的,但没有。

我之前办的签证还没到期,就跟父亲说我要陪容安禹出国,父亲只是为难,但并不阻止我,还派人跟在身边保护我,说是容家人不知会不会对容安禹赶尽杀绝……

在我们出国前,爸爸还找了容安禹聊天,我想无非是让他照顾好我,因为我是个生活白痴。

在国外我们住在一个酒店套房,出出入入都有爸爸提前安排好的司机、保镖……

我突然感觉自己在这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大小姐。

我在国内生活很简单,不买奢侈品,不戴首饰,喜欢休闲着装,极少到娱乐场所玩。我知道父亲因怕我出意外,总是派有人远远跟着我。

这些年爸爸对谢晋安和我是两面兼顾,当然谢晋安会觉得他是儿子,谢家迟早是他的,而且我几乎不要爸爸送我贵重的东西,那套楼中楼虽是爸爸以我之名买给我的,但我私底下把钱给了谢晋安。

我除了画画,也为HK珠宝公司设计珠宝,祁教授的夫人经常私底下称我为小富婆。

容安禹白天出去办事,几乎不带上我,他说我胆小,怕吓着我。

有时他很晚才回酒店。我是无聊也不会出去逛的人,在酒店里我不是画画,就是刷手机,追剧。无论他多晚回来,我都等他,他回来我才去洗澡睡觉。

有一晚我等到凌晨两点了,也不见他回来,就在浴缸中泡澡,看手机……我也许太困了,手机掉在一边,人睡着了。

后来他跟我聊及此事,他说他当时回来不见我,见浴室门紧关着,连浴室门都忘了敲,急忙开门,看见我双眼紧闭,手机掉在一边,以为我死了,呼吸一滞,吓得不轻。他放手在我鼻孔外,见呼吸均匀,知道我是睡着了。

他把我从浴缸里捞出来,抱到床上帮我擦拭身体时,我醒了。

我当时觉得害羞至极,见他还擦,我就脑门一热,情不自禁地搂住他脖子,生涩地亲吻他。

他怔愣一会儿,也回吻我。

那晚我们就循序渐进一垒二垒三垒全垒打。

7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他就叮嘱我,说今后不准我泡澡,只准淋浴!

我羞羞怯怯地蒙过被子“嗯”!

吃早餐时,我见昨晚跟在他身后的阿城在我旁边,我就叫阿城陪我吃早餐,阿城不太敢,见我不开心,他就只得端坐在我对面。他是我爸爸派过来的,自然听我的。

“昨晚容安禹怎么回那么晚?”

阿城巡视一遍,没见容安禹在身边,就“咳咳”道:“容先生昨晚心情不好,这边事情办的不顺利,他就到海边站了很久,我怕他自杀,昨晚陪他吹了一晚的风。”

“那他没有做什么……”

阿城是个聪明人:“我看他跪在海边,抱头痛哭,就没有靠太近,毕竟容先生那样坚强的人,遇到这种事难免需要发泄的一下情绪的。”

“谢谢你,阿城,我房间有感冒药,待会我拿给你,你得帮我照顾好容安禹。”

阿城想控制不“咳”,结果又“咳咳咳咳咳”,“小姐不用拿药了,我一个大男人,一点伤寒不碍事。”

我剜了他一眼:“以后叫我池茉,再听到叫我小姐,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阿城点头哈腰道,那神情又让我有点恼怒,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被当作大小姐伺候。

和容安禹发生关系后,我是有些后悔自己过于草率了。据那些情感专家的陈述,女孩子过于主动、太快把自己交出去,男人都不会珍惜的。我害怕容安禹是因为太伤心难过,暂时把我当成感情的支撑……可另一个我又告诉自己,在爱情里我的那个人是他,也只能是他!我不会再转弯,再去爱别人了。

接下来在国外的那些日子,容安禹回来自然而然地过来和我一起睡,我们不一定做那件事,他搂着我应该是安心的,我也觉得难得的舒适。

事情并不顺利,但过于花太多时间打官司,过于纠缠太多已发生的事,不是个尽头。爸爸打电话过来催我回国,也打给容安禹。

在临近回国,还真发生了一件有惊无险的事,容安禹见我出来一直待在酒店,就带我出去走走,在一处人流相当少的地方,我去上厕所,被人从背后捂住嘴巴,往外拖,幸好还没拖上车就被容安禹和阿城等人发现不对劲,过来救我。只是那帮人扔下我就匆忙逃走了,阿城开车追不上。

我发现容安禹还是蛮害怕和后悔的。

我安慰他:“我真没事!那些人估计是冲着你来的,不会伤我的。”

容安禹眼眉舒展:“这你都知道,看来还不算太笨!”

我立马生气:“在你眼里我很笨是吗?”

容安禹拉我拥入怀里,轻拍我的后背:“你没有在肮脏的大家庭里成长,我以为你不懂亲人的尔虞我诈!”

我窝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我是不是该庆幸我的出生和成长,我也是在伤痛中走过来的,可我一点都不喜欢……

在国外逗留一个月有余,我和容安禹回国了。

容安禹回国很快投入到工作中,他如神话般,只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成立了新公司,把荣安集团做到了业界老大。

回国后我们就住在一起,父亲没有反对,而且过年过节还会和我们一起吃饭。

不知不觉我和容安禹在一起差不多四年了,如今叶晴予回来了,我很害怕……

其实我没有太多心思画画:“好吧!”

我们两人在泡温泉时,我突然说:“本来我打算过年时叫上爸爸一起来的,结果我们先跑过来了,你说我爸爸会不会生气呢?”

容安禹脸色一滞,摸摸我的头道:“不会!你爸爸最宠你了,怎么会呢?!”

温泉池里,氤氲的热气弥散在四周,泉水柔暖而顺滑。我细致地观察他的神情,最近我只要一提到我父亲,他都会有些闪烁其词,他是怎么了?难道叶晴予打过电话告诉他,她回来了吗?他连我爸爸都不待见了吗?

不过最近他花更多的时间陪我了,这让我捉摸不透他。

我有些神伤,因着氤氲的热气,不控制自己的泪水,就让它们的滚落吧。

“茉茉,你怎么了?”容安禹拉过我,帮我擦掉眼泪。

“容安禹,你爱我吗?”我认真看着他。

他也很认真回答我:“那还用说吗?我当然爱你!”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伪装,但我从来都相信美好的一面。

可是泡沫就是泡沫,绚丽多彩是一时的。

我万万没想到谢晋安也来龙湖温泉度假村。他是来找容安禹的,而且我们没有直接碰面。

我和容安禹泡完温泉回去吃了饭,容安禹接到一个电话,看向我,然后走向阳台接听。

外面那么冷,肯定是不能让我听的,不然他不会躲着我。

我始初猜是叶晴予的电话,从而引起我强烈的好奇心,我第一次偷偷跟踪偷听,没想到是谢晋安。

“当初若不是你想得到我爸爸那么一大笔钱,你会和池茉在一起?如今你做大做强了,是不是要把我谢家的钱还回来?”谢晋安很恼怒。

容安禹嗤笑了一声:“谢晋安,你就这本事,就只会啃你爹。现在你不把心思放在公司上,就只会想着你妹妹的钱,你还算男人吗?”

“天大笑话,我不算男人,你算男人?你他妈不靠女人,你能翻身吗?如果我爸爸当时没把大半身家投荣安,你现在还是个破落户。我不管,你若不把我谢家的钱归还给我,我跟你没完。”谢晋安耍起无赖是极难缠之人,我领教过了。

“那我也把话放在这了,我不欠你谢家的钱,池茉也不欠你谢家的。而且你和池茉爸爸谢柏际在遗嘱上把他在谢氏集团的股份分一半给池茉……”

谢晋安情绪激动,抢着道:“所以你明知叶晴予回来了,你也要攀附着池茉那个疯女人是吗?……你为了报复你叔叔他们,还真是不择手段哪,这些那个小疯子知道吗?……”

我不由得头痛欲裂,我想把许多碎裂的信息拼凑……我爸爸……他什么时候去世了?我怎么不知道……原来容安禹是因为我爸爸的钱才跟我在一起的?……他早就知道叶晴予回来了?……我疯了?他们都以为我有病……

8

我捂住嘴,我怕我又像以前一样凄厉地喊起来,我哆哆嗦嗦地回到客房,躺在床上缩成一团,我怕我真的撑不住,又跑到厕所把水龙头放到最大,让自己哭喊出声,我不断拍自己的头,我一点都想不起来,我爸爸是什么时候离世的……

这次幸好我没有晕过去,容安禹也很久没有回来……

我在厕所呆了两个多小时,出来换了衣服,擦干头发就睡觉,我不为谁着想,都要为我腹中的孩子着想。我想给他我全部的爱,补缺我童年失去的母爱……我绝不能像我妈妈一样抛下他……

我努力平复心情,想着他出世,我就全心全意待他,像外婆待我一样,想着他如何如何的可爱,编织着我们美好的未来,哪怕容安禹会离开我们,这些又有何妨……我有很多很多的钱,完完全全可以过好后半辈子,也能让我的孩子成为富二代,这样不断地想,我终于能平静下来了……

容安禹回来躺在我身边,然后从背后拥着我入睡。

“容安禹,我开年想和祁教授他们出去采风。”我哭过,鼻子塞,说话沙哑含糊。

“你怎么了?你哭了?”容安禹有些紧张,伸手探我的额头,发现我不发烧,就放心了。

“没有啊,我就是觉得冷,有些鼻塞,我刚才喝过感冒冲剂了,睡一觉就好了。”我掩饰道。

“你若想出去,就叫阿城和他妹妹阿英陪着你。”

我想摆脱他派人监视:“我跟祁教授夫妇和他的学生出去,我带两个人在身边算怎么回事?你知我最烦那些大小姐做派了,要我也那样,还真做不到!”

我若不喜之事,容安禹还真的奈何不了我,何况如今他工作这么忙,据说他已着手对付容氏集团,应该懒得理我。

容安禹沉默了许久,继续劝说我:“阿城和阿英不是外人,你就当带朋友出去游玩,半途你不想采风了,他们就陪你一起回来,一路上有人陪伴,有趣不寂寞!”

我有些不耐烦了,生气道:“我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吗?怎么我和祁教授夫妇出去采风你也要管,由你安排?!”

容安禹抱紧我,在我耳边亲我的耳垂一下,服软道:“好好好,一切都依你,茉茉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我违心道。

容安禹伸手放进衣服里挠了一下我的胳肢窝,我忍不住痒就笑起来,然后回过头瞪他,他翻身覆了上来,亲吻我,抓住我反抗的手,把我治的服服贴贴……

我最受不了他这样,每次都是这样解决问题。

我也恨这样的自己,便便每次都着他的道。

我们两人在一起这些年,我跟他甩过几次脸,都是他先服软,然后如若晚上我还生气,他就用床事解决问题的……

“是不是怪我冷落你太久了?!等我把一些事情解决了,我们两个周游世界,然后你就画画赚钱养我,好不好?”

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是否周游世界又有何妨!

我们俩在龙湖温泉度假村的第二日,容安禹就被电话催回去,他几经推脱,奈何我在旁边听到一些“紧急要事”,就于心不忍,借口说我恋床,昨晚休息不好。

我除画画,心思就在他身上,知道他为了报仇雪耻每走一步都不容易!如今紧要关头,我不想拖他后腿,只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和叶晴予的见面会那么快!

我以为我会躲过她一年半载的,结果我和容安禹刚回到我们住的别墅,也就是容家老宅!

叶晴予见到容安禹为我裹紧大衣,拥着我要进入大门的时候,她就站在容家大院。

我注意到她时,她是一脸愕然和不敢相信。我是有那么一会儿是不自在和慌张的……

我看不到容安禹的表情,他并没有跟她打招呼。

叶晴予进了容家,在客厅端坐着,负责管事的王姨叫人端茶送水给她。

我原想做缩头乌龟的,但过于不光明坦荡的行为,真让我心里好不痛快!于是我陪叶晴予旁边,还有几分假情假意道:“晴予,好久不见!”

叶晴予牵强一笑:“你和安禹哥住在一起了?”

这个问题让我不好回答,但不太会说谎的我支吾道:“哦,是……的。”

叶晴予慌张地拿起茶,强压下一些无名的情绪:“我……没想到你会喜欢我喜欢的东西。”

我不会言辞,只得沉默不语。

容安禹刚回来,助理就拿来文件跟着他到书房了。

“他为什么选择你,你知道吗?”叶晴予问我。

我觉得我们没有一见如故,而是再见不认识彼此。我们是情敌,叶晴予不再像以前一样照顾我的情绪,而我有种偷了别人的东西一般,心里惴惴不安。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其实我不是不想知道,是害怕知道。

叶晴予莫名笑了笑:“你还如以前一样,像个小孩,只为得到而得到。成人的世界是复杂的,只怕知道真相你承受不住。”

我抠着手指,这些我老早就想过,我确实承受不住后果。

叶晴予见我如此慌乱心虚,看看二楼,然后站起来:“池茉,我们公平竞争,如果后果不如你意,愿你保重。”

叶晴予走了,我无力地扶着扶梯走上二楼,最近莫名的累。

路过书房,里面是容安禹和助理的的对话,商业上的事我不懂,但兴许容安禹没关门,听到我的脚步声,他就出来了。

他扶正眼镜,过来抱我进卧室:“叶晴予和你说什么了?”

“她……她想追回你!”我近距离看着他好看的侧脸,不掩饰道。

“茉茉,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和她是朋友,没有挖她的墙角,更不是第三者,所以不要觉得自己理亏对不起她!我们都是成年人,做重大选择之前,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的,做错了决定,应是自己负责,怨不得别人。”他高大,几步路就把我抱到卧床上,半蹲下,认真地看着我。

我看到他认真说这席话,对蓄谋逃离他的事感到迟疑了。

“那你还爱她吗?”

“当然不!”

我眼泪涌了上来:“那你爱我吗?”

“当然!”

我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他冰凉的唇:“那你快去完成你的工作吧,肖助理在等你呢。”

“嗯,等过段时间我会多多陪你。”

9

年越来越接近了,容安禹越来越忙,我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每每我睡着了,他才回来,我起床他已去公司了。

接近年十几时,他要出差到国外一周,他本来要我跟随,可我不想要自己如此黏人,我怕他会烦我。

可容安禹出国的第二天,叶晴予给我发来照片,她和容安禹同住一家酒店,她自拍后面是正和客户打交道,他看向镜头。

第三天,加我朋友圈的她晒九宫图,文字为:天气不算好,幸好有某人陪伴!

第四天,同晒九宫图,文字为:能为爱的人做些事,很幸福,明天有望看到明媚的太阳。

第五天,同晒图,文字为:昨晚两人都喝多了,情难自禁……

我最近嗜睡,都闷在家里画画,或是睡大觉,我不想外出,我怕碰上一些人……我很久没跟爸爸联系了,我心里朦胧中意识到某些事,可就是不想明白,因为一想就心口痛,呼吸困难……

年越近,我心越慌。

中间纪熹来容家几次,许是容安禹外出前拜托的吧。

当时容家落难的事,纪家也参与其中,只是那时纪家由不得纪熹做主,现在也不是。事情刚发生时,纪熹不好意思找容安禹,只是默默在背后帮助他。

容安禹也很懂纪熹这个人,也是那时他那帮朋友中唯一一个还与之常来往的。

我在视讯时从没有问容安禹,叶晴予是否跟他在一起,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一些事,看图说话不深究就还是看图说话。

本来维持一周的国外出差,容安禹第六天就回来了。

年尾他忙着年终工作。

公司的年终酒会他又一次问我陪不陪他参加?礼服又一次为我准备好了。

我仍然拒绝,我害怕聚集人多的地方,更怕那个圈子里的私下窃窃私语,我怕听到他们对于母亲的一些风月之事夸大化言谈。

容安禹每次为我准备的礼服,我都在家穿,拍照留念。

他的手机屏幕壁纸每年就是我身穿礼服,画了淡妆的照片。

有一年,我问他,我不陪他参加酒会,失望吗?

他答:“有点失望,不过你开心就好!”

这些年我们在一起,我不知他有没有表演成分在里边,如果没有,我觉得他是爱我的。

可一想到我母亲曾插足他父亲和母亲的婚姻,导致她母亲心脏病复发过世,还有我十七岁那年在他生日派对对他表白,他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又十分的不确定了……

我很害怕我们在一起这些年,是他蓄谋已久的报复……

除夕夜,他说我父亲忙,不过来和我们一起过年了。

我们两个在家吃完年夜饭,就窝在家里的小影院看电影,喝茶!守岁到十二点时,我们开车到广场看烟火。

一开年他又开始忙了,而我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我怀孕了,又犹豫着如何离开他的视线一段时间。

以他现在的年纪,如果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应该早就向我求婚了。他没有,就证明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我害怕……如果事情沿着不好的方向走,我和孩子将不复存在,我不能这样孤注一掷……

年初三,叶晴予请我出去喝咖啡,我出去了。

新的一年,她的面容显得异常绚丽,应该是经过一番精心打扮吧。

闲聊其他几句,她就看着我道:“我前些时日,才知道安禹哥的公司,有你爸爸大笔为你而投的资金。安禹哥以前很恨你的妈妈,我们这些朋友都没想到他会和你在一起,也许他和你爸爸存在交易吧。”

我真的无言以答,毕竟我也是前个月从谢晋安嘴里知道的。能帮到容安禹,我是开心的,但他和我在一起如果只是利用,那任谁都难接受。

“不过不难理解,当年他容家出了那么大的事,他一夜之间从天上摔落,我原本不想离开他的,奈何我爸爸和妈妈为了叶家,不得已逼着我出国……”

我打断她的话:“晴予,可以了,如果你约我出来就为了跟我聊这些,恕不奉陪了!”

叶晴予没想到我会打断她的话,要离开。她脸上有厌弃和无奈。

我只是觉得竟然做不了朋友了,就不要再做表面功夫了,毕竟我从小到大就习惯了没朋友。我没有不珍惜这个曾经的唯一的朋友,可如今她的言辞中,除了想让我伤心难过,知难而退,还剩下什么呢?!

我回去的路上,就决定以采风之名独自旅居。

我确实是生活的白痴,从小都有人照顾,我也不确定是否能暂时逃脱容安禹。

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我就带着行李和祁教授夫妇到西安采风。刚开始我们是在一起的,那时容安禹经常问我到哪了,我亦会拍照发给他,慢慢有时我装着有些不耐烦,要他不要天天烦我。

而他那边能打电话给我,都是争分夺秒的,我从那座城市的经济新闻知道,容安禹去年就开始对付容氏集团了,他要如他所言,他叔叔和姑姑怎么拿走容家的,就怎么还回来。

容氏集团去年经济就受到很大的损害,而容安禹似乎设了一个大局,请君入瓮。如今新闻上说容氏集团的多名董事和高管涉及经济违法犯罪,而且几年前申泰集团董事长和妻子带着孩子在国外遇难的案情,有了新进展。容氏里得罪容安禹的人,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我在想,容安禹大仇得报会怎样呢,他应该会很痛快吧。毕竟他这几年深夜总是做噩梦,半夜醒来,总是冷汗淋漓,我知道他是十分痛苦的,因为我有时也这样。

10

自从知道自己怀孕后,我一直穿着简约休闲的服饰,如今即将五个月了,我怕被祁教授夫妇发现,就在住的民宿留有书信给他们,然后我立即换了手机号,带着行李飞到另一个城市。

之前我为了不让别人知道我怀孕,从未做过产检,这天我高高兴兴地到一家市医院做产检,结果要挂号、缴费、排队等待检查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帮我检查的医生脸色很不好看:“你是怎么回事?那么久第一次产检,你还没结婚吗?”

我怀着我期待的孩子,未觉得羞耻:“我未婚!”

“怀孕前吃过什么药吗?”

我细想了一下:“只吃过维生素和一些保健的药。”

“这孩子不能留!”医生的话冷冰冰的,如惊天炸雷。

我本来兴奋的心情如跌落冰窟窿:“为什么?!”

“孩子畸形,越快流产对你的身体伤害越小!”医生翻看我的病历,脸色凝重,“你一直服用精神类的药物,不适合怀孕,你之前已经流过一次产了。你应该在家人的陪同下……”

……

我是怎么走出医院的,我一点都不记得了,脸颊的泪痕粘湿如薄冰,冻僵所有……

我慢慢觉得自己耳鸣起来,整个脑袋嗡嗡作响,听不到周围一切的声音……

我害怕得不得了,拿出手机,打通那个唯一存着的手机号码,一听到他沙哑有磁性的嗓音:“茉茉,告诉我,你在哪?”

我只是一个劲地哭,我不知道我在哪?我说不出话来……

“你不要乱跑,乖!我求求你……”他声音发抖,充满无奈与祈求。

我抚着头疼欲裂的头,真想向车流中跑过去,但听到电话里的人不断地喊着我,阻止我乱动,我就无法不听他的话,我怕他难过,我想起容家落难后,第一次看到容安禹难过异常的模样……

可好像又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推着我向车流中走去,我似乎看到我的外婆,我的爸爸向我招手,还有容安禹好像在对面伸手向我敞开胸怀,他魅惑至极的笑容让我觉得伤痛减少了大半,沸腾的血液一下畅通无比,整个人要飞起来一样……

可当我在挣扎中时真的有一股力量推着我一个趔趄……

突然一阵剧痛,让我全身轻松释然……

我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看到呼吸机在一边,我被插了很多管子,头脚都被包扎……

容安禹走进来时,我呆呆的看着他,这个男人怎么变成这样了?一脸憔悴,胡子拉碴,眼神涣散,再也没有在商场上的意气风发。

他把我的手捧到脸颊,声音孱弱沙哑:“你怎么又做傻事了?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吗?”

我想说话,但努力张张嘴,说不出声音,我摸摸他的脸颊,竟瞬间摸到温热的泪水,我的心如蜂蜇。

我的意识慢慢回笼,我记起了医生说的那句“你一直服用精神类的药物,不适合怀孕,你之前已经流过一次产了……”

我躺在这病床上,终于愿意努力去回忆一些事情,我终于愿意相信我奶奶已经不在了,我的爸爸也不在了——

一年前,我和容安禹到一家剧院看舞台剧,我们出来时,我看到了那个紧紧依偎在男人身旁的女人,淡敷胭脂,施薄妆,穿一袭水蓝长裙,一头乌黑松软的卷发随意披散着,眉目妩媚,五官精致,一笑起来还真是千娇百媚,顾盼生姿。似乎周遭所有的景致都褪成灰白两色,只有她娇媚如花。

她娇笑中发现了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放开身边男人的手就跑。

我追出去,大喊着:“池桑!你怎么在这里?我外婆呢?”

她只是惊惶逃离,中间几次回望我。

呵!我那漂亮的妈妈,又换男人了,她之前所有的微信都是骗我的,她根本就没跟外婆到处旅游,一直都在这个城市跟男人鬼混……

我不管不顾就搭车回外婆居住的地方,容安禹一直开车紧紧跟在后头。

我回到外婆居住的地方,被人告知自我离开这里后,房子就卖给别人了,这里已经不是我曾经的家。

我买了花到墓园看外公,结果发现外公墓碑的旁边就是外婆。

我就长跪在那里不起,无论容安禹怎么哄我,我就是木然跪在那里,只是流泪……

当我在医院醒过来时,我就被告知怀孕了,但孩子发育不良,畸形,要求流产。

我一点都接受不了这一切,那段时间整天迷迷糊糊的。

我从未对他发脾气,总是很乖吃完,不说好吃,也不说不好吃。

后来我知道他病了,他自知留在人世不多时,就尽量弥补我。

而他病倒在床,谢晋安和郭欣没有到医院看过一次他,就因为他要把他在谢氏集团的股票留一半给我。

我不要他的什么股票,我就只要他好好的活着。

他躺在病床上时,换我学着照顾他,虽然我唯一会做的饭就是煮泡面,他说他从未吃过煮泡面,吃着我煮的泡面乐呵呵的,连连夸说:“我以前怎么不知还有这种美食?!”

他生命走到最后时,我夜夜不眠不休地陪着他,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接受不了我至亲至爱的人的离开。

他见不得我如此,竟是蹭我熬不住睡着时,自己拔了氧气管。

他走后,我觉得世界好像消失了,竟生病住了院,出院后,我忘记了外婆、父亲已离世的事实。也变得更不爱与人交往了……

我从那段时间知道,容安禹是爱我的,他那么细心照顾我,迁就我,就是怕我旧病复发……

那些爱我的人,从来不把我当精神病人,事事围绕着我转,生怕一个不小心让我情绪失控……

失去第一个孩子时,容安禹也是十分痛苦的,那时他经常半夜起来在阳台喝酒,只是后来我选择性地忘掉这些伤心之事,为自己编织一个梦。

现在梦碎了!

似乎也没那么糟糕!反而是一种释然,我总要学着接受的,我自己无法骗自己一辈子……

结局一:

只是默默握着我手的人,满脸泪痕,痛苦万分……

我后悔极了,我不应该不相信他是爱我的,我一个精神上有问题的人,有什么好给他利用的?他若真是利用我,在我爸爸离世时,再狠狠甩掉我,以我那时的精神状态,我估计也活不成了!

我努力沙哑道:“水——”

容安禹测过头擦掉脸上的泪,用棉签点水涂在我唇上,我的嘴唇和喉咙被滋润后,我低声道:“对不起!”

为我误解他对我的爱。

容安禹平静了好久自己的情绪,才强装出一丝丝笑意,他和我真像,都不善于在彼此面前撒谎伪装:“只要你好好的,我才原谅你。”

我看着这个重症监护室,想起了我陪伴我爸爸度过人生最后的一程。我是不是也要死了,我看着容安禹,突然好舍不得离开这人世,我怕他伤心难过,可我不敢问我现在的情况,只是左右而言他:“在你对付容氏集团最紧要关头,我还是拖你后腿了。”

容安禹的泪沿着脸颊掉了下来,他努力地吸了吸鼻子:“傻瓜,你知道我现在最在乎的不是这些。”

“我其实不想冲进人流的,因为听到你告诉我,只要站定你就会来找我,我又好像是看到你在人流中迎我,所以……然后我不知是不是我糊涂了,我又感觉到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把,突然就摔倒了!”

容安禹脸色一变,凌厉肃穆的表情蔓延上来:“旁边有人看到有人推你了,可那人不承认。”

没想到这不是我的幻觉。

我在重症监护室醒来的第二天,见到了纪熹,他告诉我:“推倒我的人是谢晋安派来一直跟踪我的一个男子。当时有人指证他不承认,你昨天说你是被推倒的,安禹就吩咐人一番追查,没想到这人是谢晋安以前的一个保镖。这两人没一个逃得掉的!”

没想到谢晋安如此恨我!

本来爸爸留给我的股份我想还给他的,奈何我一直以为爸爸还活着……

“容氏如何了?”

“自从安禹联系不到你这几日,他这个人都快发疯了,那还有心思理这些事?不过他父亲和继母、弟弟、妹妹被谋杀的的证据确凿了,该绳之以法的也差不了这几天了!”

我终于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那他呢?”

“他在为你联系最好的专家团队。他如今在机场接人,那个主治医生是个中美混血人,特别矫情,他说要不是在他朋友那里看到你那幅《绝望》,和他有那么一点千丝万缕的缘分,他不会马上不远万里跑到这里,所以安禹怕他反悔,就亲自去接他了,要不他在医院外边一直坐立不安那模样,我真怕他发疯了。池茉,安禹真的很爱你!从一开始就是。他根本就不爱叶晴予。你和他表白的那天,他是为了逃避对你的爱而情急之中说他爱的人是叶晴予,那时他不知你受不了刺激,他为这事后悔不已呢。之后他和叶晴予交往还像以前朋友一样,为此叶晴予一直耿耿于怀。”

对于纪熹的话,我很是意外。

“那他为什么不愿和我结婚?”

“安禹和你去剧院看戏剧时,就叫我在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布置好现场,等着向你求婚的,结果发生了那么多事……所以你一定要为他坚持住……”纪熹惋惜道。

我听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听到心电图机滴滴滴的声音,然后我觉得很累,连呼吸都提不上来,慢慢的我又睡着了……

期间听到慌乱声,好像有人呼喊我名字的声音……

我没想到我再次醒来已是我弥留之际,我没有看到容安禹,还是纪熹在一边,他见我微微的睁开眼睛,就打容安禹的电话,是视讯电话,电话接通时,容安禹正在车上,他叫阿城开快一点:“容安禹!”

我一开口,眼泪就溢了出来:“来不……及了,反正都来不及了。你……叫阿城……慢慢开!容安禹,我爱你,我要你好好地活着!”

“不会的!茉茉,我把医生都接来了,我们很快就到了……”

我努力笑了笑:“嗯,我等你。”

我看着屏幕中的他,他努力控制他的情绪,对我苦笑又无奈地擦眼泪……也许是车开到医院楼下了,我听到手机里匆忙的声音。

我觉得我等不到他进来了,就对着纪熹道:“帮我……好好……照顾他!”

纪熹也哭了,声音低哑道:“会的,你放心吧!”

我再次听到心电图滴滴滴……的声音,我很想告诉容安禹,其实我一直很幸福,一直都有人真心实意地爱着我,我的外公外婆,我的爸爸,还有你········然后是容安禹踢开门冲进来,我把手抬起来一下,努力看他最后一眼,就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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