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的太平街——昔日归化城的“北头起”(6)
昔日的太平街——昔日归化城的“北头起”(6)
一翁
我们知道归化城(呼和浩特)“北头起”是这座城市的商业中心,其实不仅仅如此,从1696年(康熙三十五年)清帝战败噶尔丹这里就一步步成为“牲畜如海、皮毛如山,商人蜂聚蚁屯、店铺云集的所在”——系中国北方最大的商贸交易中心;正因如此,清廷才把:绥远城、土默特都统营坊、营坊道绿营兵营坊这三个都有着独立校军场,即大校场、小校场、绿营兵校军场这样三个大兵营长期驻扎在这里。
现今,就其四街六巷中的太平街而言,当然已非原来繁盛的样子,这是受祸于1959年秋季呼和浩特市大洪水的缘故,经过那次巨大的浩劫,恢复起来十分的痛苦,好在改革开放以后市政建设一再加大了对这里的投入,现如今的“牛桥——庆凯桥”也得到了再次的重建,其更加高大壮观并不失原来风貌的庆凯桥只是向北后移了四、五百米的距离,改建在天主堂的门前而已;至于当初的“四街六巷”当然早已不是后来的样子,因而费了好多年的精力——查找资料、走仿老人,才有了些许的“总体印象”,好在本人是在水磨街长大,也可以说从小生活在这“四街六巷”的废墟中,大脑中依稀还有些印象,再加上资料的辅助,述说起来应该比别人方便一些。
太平街北端是庙前广场,当中有北茶坊庙的戏台,戏台背后靠着一座钉马掌的铁匠炉,四面都可以行走马车、汽车。从北沙梁出来由西往东南:路西是“通顺祥羊毛店”旧址,到太平召前的召黑廊巷口依次是“公义合栈”(据说早年开过“日蓝当铺”)、豆腐房、地亩局巷巷口的“三合森木匠铺”、“二瞎子的鞋铺”、“中兴长米面油酒铺”旧址、“攸攸板申村宇文五仁的院子”、“张扣子的木匠铺”、“恒永泉醋酱杂货铺”、“二娃子的菜铺”、“西龙王庙走新疆奇台(古城子)回来的张姓剃头铺”,就这一条街的路西就囊括了这么多的商号,可见当年的“北头起”是何等的繁华。
太平街路东,由东南往西北排列有:“西聚成面铺”、死马巷路口是“老高的剃头铺”、“刘三的画匠铺”、“裕盛永电磨坊”(早年开过茂和兴皮庄)、左云县从库伦(乌兰马托)回来的王映长开的临街“小杂货铺”、“四子王旗乌兰花‘丰盛泰’(由‘万盛泰’改组)掌柜左云人常作舟的住院”、“通顺北店”旧址。这便到了紧挨北茶坊大庙的小马王庙前边,这里可通东沙梁和牛桥西河沿。
然而,我们对太平街鳞次栉比的店铺并不能等闲视之:其中“三合森木匠铺”专做走沙漠草原用的一种叫“布冬”的木桶,该桶经过漫长而干旱的沙漠区久不放水也不会干裂;“大同于靴铺”做的靴子是名扬内、外蒙的名牌产品,牧民来到归化城专门到这里购买这种靴子,因此店铺内附带卖些蒙民喜爱的小玩物:挂着古老牌匾的旧式门面里边,摆满了玻璃匣盛装着的鼻烟壶、千里眼(望远镜)、玉石烟嘴以及珊瑚、玛瑙及头戴装饰等琳琅满目的民族用品;“靳鞋铺”专给拉骆驼的钉鞋,钉一双“全鞋”要二两多银子——走到新疆伊犁河再返回来也不会破裂,牛桥一带摆摊钉鞋的匠人都有这种手艺;“老高的剃头铺”也不简单,除了灯下剃头、朝阳取耳还会“拿麻”技术;那个“恒永醋酱杂货铺”曾经收了一个蜈蚣坝小东沟的学徒,经向踢拳卖艺的杨圪塔儿学技,后来成了美国旧金山中国武术学院院长郭莲阴,上世纪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后,年老的郭莲阴回国探亲,毅然落叶归根——返回到祖国的怀抱,被聘为内蒙古文史研究馆馆员。
更为重要的是,这里曾经为祖国的解放事业做出过贡献——抗日战争时期大青山游击队在这里设置过交通站:那时,在太平街北面北沙梁税务厅附近突然出现了一个代修钟表的店面,苏联驻蒙古人民共和国大使馆曾派山西左云和汾阳的两位旅蒙商人掩护一位父亲是张家口汉人、母亲是库伦(乌兰巴托)蒙人在莫斯科受过特训,会蒙、汉、俄三种语言的女工作人员在那里设过电台。
太平街尽头的巷子原来叫猪圈巷,光绪末年贻谷以绥远将军兼垦务大臣来内蒙西部放垦,在这里住过垦务人员,故而改名为地亩局巷;贻谷被土默特副都统文哲晖参革以后,就栖居在这里。
太平街出来往庆凯桥南,有三座木棚:一座是回民的“贵元堂”专卖羊肉,一座是汉民三老虎的焙子铺,另一座是英美烟公司特制的卖烟木棚,其余的空地是近郊农民“背出来青草出售的场地”。
1911年冬天,闫锡山革命军由包头东进绥远,归化厅同知樊恩庆曾在巡检衙门监牢中“洗狱”,除了因打死“瞎陈四”在押的五原大地主王同春外,把所有的未决犯人都拉到草桥街河边处决——人头挂到城内各街头号令,尸体堆成好几个肉垛示威,给牛桥一带造成了最为恐怖阴森的气氛;据说,把对面“归化中学堂(即古丰书院,后来的归绥一中,现呼市八中)及其后面“归绥高等小学堂”(即归绥兵备道衙门的四进院和西跨院)的学生吓得都不敢上街;因为学生最有“革命嫌疑”,而且包头被杀的造反秀才郭鸣霖、萨拉齐被杀的造反秀才王文鸿既都是“同盟会会员”,又都是“归化中学堂”前身“古丰学院”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