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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夫君爱极了她雪肤花貌 笑容明媚 天真烂漫 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2025-04-2275
迷心回头草

捡到萧妄的第八年,抛弃他的前妻回头了。

我与他和离,六岁儿子拍手称好。

「太好了,我再也不会被嘲笑娘亲是跛子了。」

后来。

他们一个成了战功赫赫的护国公,一个成了大梁最年少的小将军,却齐齐跪在我家门前,求我回头。

熙攘的大街上,我看见阿忘带着六岁的儿子,和宋心月一起游街。

其乐融融。

像极了一家三口。

宁儿口中吃着糕点,嘴上都是糕点渣子。

宋心月俯身温柔地给他擦干净。

阿忘宠溺地看着他们微笑,望向宋心月的眼里,盛着许多我未曾见过的东西。

我看了看手里的菜篮子,转身去找了村里的老秀才。

「写和离书,需要多少银钱?」

「十文钱。」

老秀才正埋头看书,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数了十个铜板给他。

「那帮我写一份。」

他这才抬起头,看到是我,面露惊讶。

「阿瑾,这是跟阿忘闹别扭了?」

我点点头。

「我看到他跟他别的女人勾搭在一起,不想跟他过了。」

老秀才气得涨红了脸。

「君子义以为质,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阿忘此举,实非正人君子所为!」

我不懂他的话,却能听出他在骂阿忘,心中高兴,便从篮中掏出两个鸡蛋给他。

老秀才得了鸡蛋,下笔越发起劲,很快便写完交给我。

「在这里按手印即可生效。」

我接了过来,仔仔细细叠好放进了胸口。

身后老秀才高声叮嘱。

「阿瑾,回去仔细问问清楚再说,可别一时冲动冤枉了阿忘。」

哼,他才不冤枉。

自从两个月前那个自称宋心月的女人寻上门,阿忘彻夜未归后,他便找借口不再跟我同房。

周大娘说过,男人那事儿是跟着心走的。

从前阿忘日日都缠着我要,如今却避我如蛇蝎。

我握紧手中的篮子,深吸一口气。

这个男人,不能要了。

周大娘说得对,路上捡来的男人,果然不可靠。

2

回到家,宁儿看到菜篮子,皱起了眉头。

「又是鸡蛋打卤面,我不要吃!」

我提着篮子进了厨房

「爱吃不吃,我煮了自己吃。」

金灿灿的鸡蛋卤子浇到细白的面条儿上,再撒上些葱花。

我一个人吃得满嘴生香。

宁儿看我果真只做了自己的份儿,小嘴一撇,哭了起来。

「阿娘一点儿也不好,不像心月姨娘对宁儿好,还给宁儿吃好吃的糕点!」

「我不要阿娘了,我要心月姨娘做我的阿娘!」

「宁儿住嘴!胡说些什么!」

阿忘慌忙截住宁儿的话,瞪了他一眼。

宁儿却哭得更凶了。

「我没有胡说!明明爹爹也很喜欢心月姨娘的点心,凭什么不许宁儿说?!」

「今日心月姨娘跟爹爹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她要你休了娘亲娶她做媳妇,爹爹为什么不答应她?」

阿忘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心虚地看了我一眼。

我擦干净嘴,从怀里摸出和离书。

「既然这样,那你在这里按个手印儿,我们和离。」

「这房子是我爹娘留给我的,不能给你,以后你带着宁儿另找地方住吧。」

宁儿停止了哭泣,兴奋得两眼发光。

「太好了,爹爹快按,以后我再也不会被嘲笑娘亲是跛子了!」

心狠狠痛了一下。

我不是天生的跛子。

从前我是村子里脚力最好的人,爬上村西头那座山头只要一个时辰。

宁儿四岁那年冬天,不小心跑到山脚下迷了路,我找到时他已昏死过去。

天寒地冻,满山满地都是雪。

我背着他回家时跌了一跤,被附近猎户放置的捕兽夹夹到脚踝。

夹子锋利,没入血肉中钻心刺骨地疼。

我顾不上自己的脚,硬生生背着他走回村子,直到大夫说他无大碍才放了心。

我却伤到了骨头,又背着人在雪中走了许久,没能及时治疗。

大夫说,以后很难好好走路了。

宁儿当时哭得伤心极了。

「娘亲痛痛,宁儿给娘亲呼呼。」

我看着他那张小脸,心里只有庆幸。

只要宁儿好,就算两条腿都没了,又有什么打紧?

没想到自己十月怀胎,又一手养大的孩子,竟会说出这样剜心的话。

真疼啊。

比当年伤到脚骨,还要疼上许多。

我拽过宁儿的胳膊。

「这话是谁说的?!谁敢笑话你?!」

我自小没了爹娘,吃村里百家饭长大。

我不信村里会有人说这种话。

宁儿挣扎了几下动弹不得,小脸儿憋得通红,他大喊着:「是心月姨娘说的!她说我天资聪颖,神清骨秀,十足十像爹爹,只可惜托生到了一个跛子的肚子里!日后前程定要毁了!」

「心月姨娘漂亮又温柔,天仙一般!她和爹爹才是良配,要是没有你,我定能做她的儿子!我讨厌死你了!讨厌你!」

他的声音清亮稚嫩,却字字如刀,割得我的心鲜血淋漓。

手无力垂落。

阿忘趁机把宁儿扯到他怀里,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瑾娘,心月这些话不是成心的,她只是心疼宁儿,你也不要跟个小孩子怄气了。」

「还有,我不会跟你和离。」

3

第二日,家里呼呼啦啦来了许多人。

看衣服穿着,像是当兵的。

为首的那个铠甲泛着银光,手拿长枪,尤其威风。

他跪在阿忘面前,眼中含泪。

「萧将军,末将终于找到您了!」

阿忘负手而立,只淡淡说了一句:「谢安,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这才知道,这个我从路边捡回来的男人,竟是曾经赫赫有名的大梁战神萧妄。

他在一次战场上受重伤,失了记忆。

两个月前,曾抛弃过他的前妻宋心月寻上门来,哭得梨花带雨。

「萧郎,你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我错了,当初我不该赌气离你而去,你原谅我,好不好?」

萧妄双目赤红,拳头紧握。

「哪里来的神经病,滚!」

在宋心月走后,他却魂不守舍,终于在黄昏时借口去田里看秧苗出了门,彻夜未归。

原来那时,他已记起自己是谁。

宁儿很是高兴,围着他跳来跳去。

「爹爹是大将军,爹爹好威风!」

他慈爱地抚了抚宁儿的头,看向我时眼里冰冷一片。

「虽是乡野村妇,毕竟救过我的性命,未免落人口舌,还是带回将军府安置吧。」

谢安犹豫着问:「那……是什么名分呢?」

「就做……一个妾室吧,心月心地柔善,不会亏待她。」

一颗心沉啊沉,终究沉到了底。

当夜,我见到了萧妄口中心地柔善的宋心月。

她上上下下扫了我好几圈,像在打量一个待宰的牲口,而后傲慢开口。

「真是难为萧郎了,跟你这种粗鄙妇人过这种苦日子。」

「萧郎既说要带你回去,我也不愿违背他。只是你要记住,你身份低贱,只配做个贱妾,我是萧郎的正室发妻,你的正经主子,别妄想仗着自己救过萧郎,又生了儿子,便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

「还有,宁儿聪慧伶俐,我很是喜欢。萧郎已经同意让他做我的儿子了,以后,我便是他的娘亲,跟你,再无任何瓜葛。」

「只要你肯记住这些,安分守己,我也不会为难你。」

我伏跪在地上,被两个粗壮妇人押着。

萧妄怕我对宋心月不利,特意找了两个人看住我。

「民妇记住了。」

不会为难我?

我不信。

夜半子时。

我摸出早已偷偷收拾好的包裹,悄悄溜出家门。

路过宋心月暂住的房间时,随手从墙角老鼠洞里掏了只老鼠,丢了进去。

然后一路向北狂奔而去。

4

出门前,我仔细把计划考虑了一遍。

银钱、吃食、换洗衣物,什么都带了,却唯独忘记自己腿脚不好的事。

奔了大半夜,一座山头都没翻过去。

啃着烙饼,我沮丧地看着自己那只跛脚,盘算着以后。

「瑾娘?」

我抬头一看,是赶着驴车进城的周大娘夫妻俩。

周大娘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眼里冒光。

「你咋跑这儿来了?阿忘找你都找疯了,还跟村里人说谁要能找到你,赏一百金!」

我心一沉。

完了。

周大娘平时最爱贪小便宜,这下跑不了了。

想到日后要在宋心月手下过生不如死的日子,我顿时心生绝望。

「趁现在他们还在村子里找,你赶紧坐上我们的驴车,我们带你进城。」

「别傻站着了,我听老秀才说了,阿忘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你跑了是对的,今儿一大早我也见着那个女人了,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以后你要是落她手里,还能有好?」

她说着话,把傻愣着的我塞进驴车上的一个鱼篓里。

「你且忍忍。等到了城里我再把你放出来。」

驴车颠簸,我在一堆河鲜中间昏昏欲睡,隐约听到周大娘跟周大叔闲话。

「唉,可怜的妮子,从小就没了爹娘,如今脚又跛了,以后一个人可怎么办诶……」

我鼻头发酸。

阿忘彻夜未归那天我没哭。

宁儿说要宋心月当他娘亲那天我也没哭。

直到今日。

在装满河鲜的驴车上,我狠狠哭了一场。

到了城里,告别了周大娘夫妻,我又接着向北走去。

兜儿里的银钱不多。

我盘算着尽量走远些,省得连累了周大娘他们。

赶了三四天路后,体力不支,便在一间破庙里歇脚。

破庙里除了我,还有三个赶路人。

是一对夫妻带着儿子,说家乡发了大水,日子过不下去,要去南方投奔亲戚。

那少年生得极好,十三四岁的模样,唇红齿白,虽衣衫破烂,也掩盖不住气质矜贵,与那对夫妻看上去浑不似一家人。

夜里我生起火,用一个捡来的瓦罐煮野菜汤,泡着烙饼吃。

好几天没吃热乎的饭菜,一碗下肚,五脏六腑都熨帖了。

那对夫妻看着我吃,直咽口水。

第三次听到他们肚子咕咕叫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了句:「要不,你们也吃点儿?」

他们谨慎地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那就多谢娘子了。」

我给他们盛了一碗汤,想了想,又从包袱中掏出烙饼递给他们。

他们忙不迭道谢,开始大快朵颐。

那少年却一直闭着眼,也不见他们给他拿东西吃。

夜半,破庙里鼾声如雷。

我悄悄摸到那少年身边。

「快!跟我走!」

5

上京城中近日很是热闹。

失踪多年的萧大将军突然回京,还跟曾经抛弃过他的原配宋家小姐破镜重圆。

这两人,一个是痴情将军,一个是多情小姐。

据说,萧将军自少年起便痴恋宋小姐,在战场拿下军功后,第一件事便是上门求娶。

陛下感念他的痴心,亲自赐婚。

婚后,两人郎情妾意,恩爱非常,一时在上京传为佳话。

可惜好景不长。

这位宋小姐是个多情的。

婚后一年,竟移情别恋,爱上了周尚书家的大公子,当即便跟萧将军提出了和离。

萧将军大受刺激,在战场上一时大意,身受重伤,下落不明。

据说他失了记忆,这些年一直待在一个小山庄里。

宋小姐在他失踪后悔恨不已,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寻到了人。

精心照顾,两个人还生了个儿子。

半年前,萧将军恢复记忆,原本立刻就要回京,谁知夜半不知从哪里跑出一只老鼠,咬伤了宋小姐的脸,才又在原地养了一阵子,直到宋小姐伤好,才启程回京。

临行前,萧将军为了给宋小姐出气,一怒之下放火烧掉了大半个庄子。

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正是如此。

还有一桩事更奇。

当今陛下唯一的胞弟,长乐王殿下,有一次私自外出,竟被拐子拐去。

眼看着都要到大梁国界时,被一跛脚农妇所救。

那农妇智勇双全,忠肝义胆,护送长乐王殿下回上京的路上,二人钱粮皆断,殿下几乎要饿死在半路上。

危急之际,那农妇以自己的血为殿下续命,几经折腾,终于把殿下平安送回了上京。

长乐王殿下深感她的大恩,认她为义姐。

陛下更是直接封赏她为一品惠淳夫人,赐宅邸,赏金无数。

这位惠淳夫人也是奇人。

受封后,她一不去跟上京城里的贵夫人们交际,二不享受突如其来的富贵。

每日仍简朴过日,还把陛下赐下的宅邸辟出一块,改成慈幼院,收养了许多无父无母的孤儿。

提供吃穿,传授本事。

善文者请教书先生,善武者请拳脚师傅,不论男女。

即便文武皆不通,也都因各自所长教授算账、刺绣、厨艺等可傍身的本事。

陛下听闻后,更是对惠淳夫人大力赞赏。

一时之间,上京城中人人都想去结交这位夫人,奈何她整日深居简出,因此见过她真面目的人屈指可数。

「阿娘,为何我们日日早上都要来城郊挖野菜?」

「因为要强身健体啊。」

四岁的米团儿忽闪着一双大眼睛,似懂非懂。

最年长的元宝认真地跟她解释:「米团儿妹妹,阿娘是为我们好。身子康健了,才能吃更多饭,吃更多饭,才能长得更高呀。」

「那我要多挖一点,我今天要吃二十个荠菜饺子!」

我摸了摸她的头。

「想吃多少都可以,吃多了,阿娘给你煮山楂水消食。」

她兴奋地拎着篮子满地跑,小脸儿白白胖胖,像一只快乐的小仓鼠。

不像刚捡到她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蓬头垢面,身上长满了疥疮。

不只是她,这些孩子刚到慈幼院时,个个面黄肌瘦,弱不禁风。

仔细养了这些日子,总算都健壮起来了。

回去路上,来了一行骑马的人,我忙护着孩子们避到边上,米团儿个子小,我生怕被别人撞到,便把她抱在怀里。

马蹄声近,我看清了为首的那个人。

「是萧大将军!」

尧儿平日里舞刀弄枪,最佩服威风凛凛的将军,此刻看到萧妄,忍不住激动大喊。

萧妄听到声音,转头看向我们。

「瑾娘?」

6

他勒绳下马,大步走了过来。

身着铠甲的他英姿勃然,面容刚毅。

我心中叹息,从前的阿忘,已全然不见了。

他身后的马车里坐着宋心月和萧宁,萧宁嫌弃地看了我一眼,急忙撇过头去,生怕多看一眼,便会被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萧妄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我找了你这么久,你竟跑上京来了?怀里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把自己搞这么狼狈,真是丢人现眼!马上跟我回萧府!」

我低头看了看,衣衫破旧,还沾满了泥土。

与玄甲明亮、披风猎猎的萧妄站在一起,如云泥之别。

元宝看出了不对劲,立刻站出来护住我。

「萧将军,不知阿娘何处冒犯了将军,若有得罪之处,学生愿代为受过。」

萧妄看看元宝,又看看我。

「阿娘?什么意思?」

马车内的萧宁再次探出头,看向元宝和我怀里的米团儿时满脸敌意。

「字面意思,不只元宝,这里站着的这些都是我的孩子。」

「胡闹!你先跟我回萧府再说!」

萧妄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尧儿大喊一声「放开我阿娘」,便扑了过来,却被萧妄身边的军士擒住,动弹不得。

其他孩子见状也都急忙扑了上来。

米团儿大哭着要去咬萧妄抓着我的那只手,奈何力气太小,只能对着他的手又抠又抓。

「坏人!放开我阿娘!你是不是看我阿娘长得好看,要抢去做媳妇儿?!」

场面一片混乱。

萧妄尴尬不已,抓着我的手却死死不放。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长乐来了。

「萧将军,大庭广众下对陛下亲封的惠淳夫人动手动脚,是何道理?」

萧妄急忙松开手下跪行礼。

「参见王爷!」

长乐走到我面前,满脸关切。

「阿姐,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瞥了一眼萧妄。

「无事,就是平白无故被疯狗咬了,晦气!」

萧妄的脸色暗了一暗,迟疑着问长乐:「王爷方才所说的……惠淳夫人,可是她?」

长乐斜了他一眼,撇嘴道:「否则还有谁?萧将军,不要仗着有军功就欺负本王的救命恩人,小心我去陛下那里告状!」

萧妄脑门冒汗。

「臣不敢。」

「不敢就好,若再有下次,可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7

「什么狗屁将军!仗势欺人!等我以后长大了,一定要打败他为阿娘出气!」

尧儿对着练功的木桩狠狠出气,一转头看见了门口鬼鬼祟祟的萧宁,将他一把揪出,高高举起拳头。

「小兔崽子!你还敢来!」

萧宁紧紧抱住头,大喊一声:「娘亲救我!」

听到这话,尧儿犹豫着放下拳头。

「你也是娘亲收养的孩子?」

「什么收养!我是她亲生的孩子!」

尧儿踌躇了一下,随即又发起怒来。

「你撒谎!若是真的,今日阿娘在街上被为难的时候你为何不帮着阿娘?」

「我……我……」

尧儿冷笑。

「果然是撒谎!看我不揍你这个撒谎精!」

萧宁被他的阵仗吓得红了眼圈儿,硬生生憋回眼泪后颤颤巍巍地问:「她真是你们的阿娘?」

「那还有假?」

「你们不嫌她是跛子,不怕被别人笑话吗?」

「我呸!谁敢笑话?谁敢笑话我就去揍他!」

「要是打不过呢?」

「打不过就好好练功,总有打得过的时候。阿娘是天底下最好的阿娘,会给我做饭、缝衣服,打雷的时候捂住我的耳朵。别人又不会管我死活,我凭什么为了不相干的人嫌阿娘?」

萧宁呆愣在原地。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嘴一撇,哭了。

8

米团儿趴在耳朵边儿问:「阿娘,那个跟着我们的小哥哥是谁呀?」

「他以前是阿娘的孩子。」

「那现在呢?」

「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呀?」

「因为他有了更好的阿娘,不要我了。」

「哦。」

米团儿回头冲萧宁做了个鬼脸,天真地说道:「他真笨,定是被别人骗了,世上哪有比阿娘还要好的人?」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好与不好,全在人心。

我把快要病死的萧妄捡回家,悉心照顾了一年才救回他的命,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

他恢复记忆后,仍然认为曾经抛弃过他的前妻最好。

至于萧宁,我生他、养他,日夜操心,生怕他冷着、饿着一点儿。

他却觉得长得好看又给他点心吃的宋心月最好。

他们都觉得我不好。

是他们没眼光。

不是我的错。

快到家时,萧宁眼睛红红地拦在我面前。

「阿娘,我跟了你一路,你怎么都不回头看宁儿一眼?」

他头发都乱了,衣裳还沾了尘土。

说不心疼是假的。

从前,我把他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哪怕他少吃一口饭,我都急得掉眼泪。

萧妄总怨我太惯着他。

「男孩子家,莫要把他宠坏了。」

我看着怀中小小的人儿,只觉得怎么做都不够好。

他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怎么可能不心疼?

但我不能原谅他。

因为那样,太对不住自己。

我俯下身,温和地对他说:「萧小公子,话可以乱说,『阿娘』可不许乱叫哦。」

9

萧妄匆匆赶来。

「对不住。」

「萧将军,烦请看好你的孩子。」

「我尽量。」他顿了顿,「你毕竟是他的生母,他要见你,我也不好太拦着。」

「萧将军说笑了。满京城人都知他的生母是宋家嫡女,你的正妻宋心月,烦请你日后莫要失言,给我惹不必要的麻烦。」

他眉心跳动,压低了声音。

「瑾娘,你也不必如此绝情。」

我挑眉。

竟是我绝情了?

当初捡到他时,他浑身没有一块好地儿,躺在路边等死。

我把他拉回家去,请郎中,擦伤口,日夜照顾,才终于捡回他一条命。

他能下床那天对我说:「瑾娘,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若你不嫌弃,我……我愿以身相许……」

我当时问他:「若要报恩,钱财银两也可,何必要以身相许?」

我转身欲离去时,被满脸通红的他拉住衣袖。

「其实……其实我心悦于你,我身无分文,又不善农事,简直像个废物,你……可愿嫁我?」

欢喜自心底蔓延。

我亦心悦于他,只是他若只是因为救命之恩才跟我成亲,也无甚意思。

之后七年的朝夕相处、恩爱夫妻,他一朝恢复记忆,便通通不作数了。

其实他要与旧爱再续前缘也好,与我和离也罢,我都认。

哪知他竟为了自己的名声,生生要贬妻为妾,教我如何不怨恨?

若非逃得及时,又碰巧救了长乐,我如今会落入什么境地,我想都不敢想。

如今他还有脸站在这里说「你不必如此绝情」?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手里的擀面杖,狠狠对着他的脸抽了过去。

「放你爷爷的狗屁!滚!以后别让姑奶奶我看见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尧儿,关门!」

「得嘞!」

尧儿兴冲冲地跑过去关上大门,透过门缝还不忘给萧宁做了一个鬼脸。

院子里远远坐着的老秀才对着萧妄的背影,狠狠「呸」了一口。

「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初就该死在路边上!村里每个人都对他有恩,他说烧就烧!」

「若不是瑾娘心善,出三倍钱给村里人赔偿,大家日子早过不下去了!」

有孩子打趣他。

「先生,您怎么不当面吐他口水呀?」

老秀才板着一张脸,手里戒尺甩得啪啪响。

「无知小儿,你们懂什么?!」

「他萧妄如今是大将军,我一个破落秀才跟他较什么劲!」

「我今日教给你们一个道理,大丈夫能屈能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看他萧妄能得意到几时!哼!且看来日吧!」

得知萧妄放火烧村后,我托人去寻了村里人下落。

万幸,村子里常年潮湿,火很快被扑灭,并无人员伤亡,只是住了多年的房屋尽数毁掉。

我内疚极了,若不是我当初捡回萧妄,他们也不至于受这种无妄之灾。

为弥补,村里人的财物损失,我皆按三倍赔偿。

若有愿意来上京者,我也愿为他们安家置业。

老秀才无亲无靠,不善农事,便干脆来了上京,如今在慈幼院里给年幼的孩子们做启蒙先生。

他每每提到萧妄都要破口大骂,说他为了美人不顾百姓放火烧村,昏庸至极。

其实我了解萧妄,他这么做,不只是为了宋心月。

他心高气傲,恨自己堂堂一个将军,在一个犄角旮旯的村里做了七年农夫。

他厌恶这七年的经历,顺带着也厌恶所有知道他经历的人。

放火烧村,不过是借了宋心月的由头而已。

此刻被关在门外的萧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呆呆看着被关上的大门,心里涌起一股熟悉的眷恋。

萧府里,宋心月正兴冲冲地挑选着衣裳。

「夫君,明日去丞相府赴宴,我穿哪件衣裳好?」

她手里拿着两件衣裳比画着,雪肤花貌,笑容明媚。

从前萧妄爱极了她这副天真烂漫、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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